他使劲缩着脖子,不敢再多看月烬一眼。
“带路。”月烬重复了一遍。
这一回,蟾蜍妖只闷头往前走,步子迈得又快又碎。接下来一路,他老实了很多,眼珠子不敢乱转了,也什么都不敢问不敢说了。
走了一会儿,几人穿过了几条窄巷,拐进了一片和都城其他街巷很不一样的区域。
月烬摸都城的路时,来过这里。
但宋鹤眠是第一次来。
这里的路不再是都城中心那种齐整的石板路,而是一片坑坑洼洼的泥地,地上还积着不知从哪儿渗出来的黑水。
路两边的房屋低矮破败,多数屋子连门都没有,只用一块破布帘子挂着。
宋鹤眠看见一只断了角的山羊妖蹲在路边,它面前摆着一只破碗,然而碗里却什么也没有。它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妖,那小妖蜷缩着,不知是死是活。
走了几步,他又看见一个妖蹲在路边,它面前铺着块脏兮兮的布,上头摆着几片鳞片。那鳞片是从它自己手臂上拔下来的,可它却像是觉不着疼一般,只是麻木地对着来往的妖小声说:“新鲜的,一块金珠三片。”
鳞片熠熠生辉,但没有妖停在它的摊前。
再往前走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。巷子尽头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已经烂了大半的妖果,黑乎乎的果肉淌了一地。一个少年模样的妖正低着头翻找,很快,他从烂果堆里拣出一颗还没完全腐坏的果子,用袖子蹭了两下果子后,他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。
原来,妖界都城也有活得这般艰辛的底层妖。
“到了。”
蟾蜍妖的声音拉回了宋鹤眠的思绪。
他顺着蟾蜍妖的视线看过去,不远处有一间矮小的小石屋。
蟾蜍妖缩着脖子退到一旁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你们要找的东西,就是蜘蛛妖身上的毒,他那地方晦气得很,我就不进去了。”
月烬没理他,径直走到门前,抬手叩了两下。
门框上挂着灰扑扑的蛛网,她一叩,蛛网便轻轻晃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