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终究是西沉了。
正午那令人窒息的毒辣白光,逐渐被暮色吞没。
夜幕低垂,山风卷起凉意,吹散了白日里蒸腾的热浪。
月烬一路回了南岭,宋鹤眠和程莽也一路跟着。这一路三人谁也没说话,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到小黑蛇洞穴前,月烬犹豫了几息最后还是迈了进去。这里曾是她不愿回首的记忆,她曾暗下决心,绝不再踏入鸡冠蛇的洞穴半步。
但眼下,她不得不低头。
不过幸好,刚踏进洞穴,她便松了口气。此处洞穴已经全然没了鸡冠蛇在世时的那般黏腻恶心,预想中的恶臭并未扑面而来,相反,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着干燥的泥土气息瞬间包裹了她。
她侧头一看,月光把她身后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莫名透着股局促的小心翼翼之感。
她面无表情道:“进来。”
随后,她低声唤了句:“小黑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便从洞里冲了出来。
是小黑蛇。
它一眼就看到了月烬那身破烂不堪、满是血迹的衣裳,它大惊道:“月、月!你怎么了!是谁伤了你!”
看它一副要冲出去和人拼命的模样,月烬解释着:“都是皮外伤,快好了。”
“有内伤!”小黑蛇焦急地吐着信子,围着月烬前前后后转了三圈。
“嗯,养几日就好了。”月烬把布袋子随意地扔到了一处,“别转了,转得我眼晕。你把洞里收拾得不错,我大概要在这留几日,行吗?”
“当然!”小黑蛇不明白月烬作为它的主人为何这般客气,但眼下有外人在它也不好多说,它还记得上次月烬的叮嘱——不能透露她的身份和真名,也不能透露她和它的关系。
月烬侧头瞥了眼宋鹤眠和程莽,又对小黑蛇说:“他俩伤得重,我记得甘蔗田北侧有止血的草药,你帮他俩薅几株来。”
“嗯!”小黑蛇应了一声,嗖一声就滑出了洞穴,消失在了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