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田侧福晋发了动。
折腾了大半宿,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,一个瘦瘦小阿哥落地了。
这本是府里的大喜事,可叫人震惊的是,身为阿玛的胤祉,竟连步子都没挪一下。
他只在陈福来报信时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“知道了,让福晋看着办,别短了竹园的赏赐”
正院里,灯火通明。
嫡福晋董鄂氏端坐在主位上,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伺候小阿哥的嬷嬷和丫鬟。
她表现得无懈可击,赏赐丰厚,规矩严谨,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“贤良大度”。
可当她处理完一切,独自站在廊下看着竹园的方向时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生了阿哥又如何?”她身边的小紫小声嘀咕,“爷连看都不来看一眼,这侧福晋的心怕是都要碎了。”
董鄂氏冷笑一声:“心碎了才好,碎了,才更有动力去做那些过份的事。”
竹园的内室里,充斥着一股异样的、混杂着浓郁草木与血腥的气息。
田侧福晋正值月子,本该是静养的时候,她却从未合眼安睡。
桌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匣,里头装着几丸异香扑鼻的丹药——那是她费尽心机寻来的乌雅氏秘方。
当年宫里的德妃能在出身卑微的情况下连生子嗣、圣宠不衰,这方子传闻便是其中的奥秘。
然而秘方之所以是秘方,是因为药效太猛。
“主子,这药……医书上说,这是在透支往后的寿数啊。”
心腹丫鬟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,“您才生完阿哥,身子虚得厉害,这药下去,怕是……”
“住口!”田氏看着镜中自己因产后而枯黄的脸色,眼神狠绝,“寿数?若是没了宠爱,在这冷冰冰的贝勒府里活上一百岁,也不过是受罪!你瞧瞧那安亲王府,当年的嫡子嫡福晋,身份高贵,最后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,再看宫里的德妃娘娘,若没那份宠爱,谁记得她是谁?”
她颤着手吞下一丸药,感受着一股诡异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乱窜。
“只要有了爷的宠爱,我的阿哥就是未来的世子,哪怕我只能活五年、十年,只要能把董鄂氏和王氏那些贱人踩下去,这也值了!”
满月家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