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咣当。"
一声闷响。
刀虽归了鞘,可方才那道贴肉而过的森寒刀意,仿佛还死咬在李善的脖颈上,渗进皮肉,浸入骨缝。
他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,仿佛那柄刀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萧尘的声音不大,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耐烦与冷淡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。
"太祖遗命。"
萧尘垂眸看着他,一字一顿。
"凡持令入京之边关将领,非天子圣旨当面宣读、亲验玉玺,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命其解甲缴兵。"
"违者——"
萧尘声音微一顿。
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静了一瞬。
"以谋逆论,斩立决。"
轰!
李善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太祖遗命。
他当然知道。
朝堂上每一个文官都知道。大夏凡是读过军律、懂些朝制的人,都知道这条铁律到底有多重。
太祖当年亲历矫诏之险,差点因一道伪诏折在天启城下。登基后痛定思痛,亲手将这条铁律铸进了大夏军律。
百年来,五帝未废。
曾有宗室亲王,仗着自己是天家血脉,假传口谕,逼一名入京述职的边将交出兵符。那边将按律拒绝后,反被构陷。结果太宗震怒,亲审此案,一夜之间,那位亲王府满门被抄,主犯腰斩于菜市口。
自那以后,再没人敢拿"口谕"两个字,逼边军卸甲缴兵。
口谕不行。
手令不行。
代传更不行。
除非皇帝亲临,或者圣旨当面宣读,玉玺验明无误。
否则,任何人敢让边关武将卸甲交刀,便等同伪诏夺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