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老泪终于止不住了。
她没有擦。
只是笑着,哭了。
巴特尔站在不远处,端着酒碗,愣愣的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猛地仰头,把碗里的酒一口灌尽。然后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抹去的是酒,还是别的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呼和挤在人群前排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。
他从来不知道,一个人跳舞可以好看成这样。
他的表姐,此刻她站在篝火旁,像一颗被擦亮的星辰。
萧尘坐在篝火旁,手里那碗奶茶早就凉了。
他看着纳兰雨诺。
篝火的光映在她飞旋的裙摆上,将白狐皮袍的边缘染成了一圈温暖的橘红。她转身的时候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恰好扫过他这个方向,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萧尘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他来在他的记忆里搜索了很久很久。
记忆里的七嫂的笑是温和的、克制的、得体的。
只有此刻。
在她母亲出生、长大、离开的这片草原上。
在外公、舅舅和额嬷的目光里。
在这堆烧得噼啪作响的篝火旁。
她终于把那些铠甲,一层一层地卸掉了。
露出了那个藏在"镇北王府七少夫人"底下的、真真正正的纳兰雨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