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踩着大地,双臂伸向天空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风、带着火、带着这片辽阔旷野上长大的女儿才有的自由与奔放。
越跳越快。
越跳越烈。
篝火映在她飞旋的裙摆上,将白狐皮袍的边缘染成一圈金红色的光晕。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火焰,也盛满了笑意。
周围的人渐渐停了下来。
先是旁边的几个姑娘愣住了,忘了自己的舞步。
然后是更远处的牧民们转过头来,目光被那道旋转的白色身影牢牢吸住。
最后是整个舞圈的人都退到了外围,自发让出了中间最大的一片空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那一个人身上。
那张融合了草原野性与中原精致的面庞,在火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高鼻深目,肌肤如雪,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动着两簇明亮得灼人的火苗。
可真正让所有人看呆了的,不是那张脸。
是她脸上的笑。
那种笑,纯粹到不掺一丝杂质。
不是镇北王府七少夫人在谈判桌上的从容得体,不是白鹿部与镇北军之间的纽带在权衡利弊。
只是一个从未踏足过这片草原的女儿,终于找到了血脉里一直在呼唤她的地方。
她在笑。
笑得舒展,笑得自由。笑得像这片土地上的风,从来没被任何东西束缚过。
她在中原长大,在雁门关嫁人,在刀光剑影里把自己磨成了一块没有棱角的圆玉。可此刻这支舞、这堆篝火、这片星空,像一只手,把那些年磨掉的东西一点一点还给了她。
娜仁坐在人群外围。
她看着外孙女在火光中旋转、飞舞。
那张脸上的笑意,和当年的阿依慕一模一样。
同一片草原,同一堆篝火,同一支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