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偷偷用袖子蹭了蹭眼角,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板着脸。
哭了许久,娜仁才慢慢止住悲声。
她拉着纳兰雨诺站起来,捧着她的脸,仔仔细细地看,仿佛怎么也看不够。
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,不是打量,是贪婪地描摹。描摹眉眼,描摹鼻梁,描摹每一寸与女儿重合的轮廓。
"这些年……委屈你了。"娜仁的声音碎成了渣,指腹轻轻摩挲着纳兰雨诺的脸颊,"没有阿爸,没有阿妈……你一个人在中原,是怎么过的?"
纳兰雨诺鼻尖一酸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虽然发颤,每个字却说得清楚。
"我还有祖母。还有嫂嫂们。"她轻声道,"她们都对我很好。"
娜仁微微一怔。
"祖母?嫂嫂们?"她茫然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"她们……是谁?"
纳兰雨诺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她抬起头,迎着娜仁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"是萧家的祖母。镇北王府的老太君。"
帐内空气骤然一紧。
巴特尔的拳头攥死了。
额尔敦微微睁开的眼缝里,寒光一闪。
纳兰雨诺没有停。
"我嫁给了镇北王萧战的第七子。"
这句话落下去,帐中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了一瞬。
萧战。
这个名字在白鹿部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。它代表着大夏、代表着雁门关、代表着那个间接带走了阿依慕的将门。
娜仁的手指僵在纳兰雨诺的脸颊上,停了片刻。
可她终究没有收回手。
她只是闭了闭眼,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去,然后重新睁开,眼底只剩心疼。
"喝点热的。"她转身亲手倒了一碗温热的马奶酒,塞进纳兰雨诺冰冷的手里,"暖暖身子。"
她把纳兰雨诺拉到火坑边最温暖的位置坐下,又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条厚毛毡,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