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转过身,看向额尔敦和两个儿子。
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。
"不管她为什么来。"
"她是我阿依慕的女儿,是我娜仁的外孙女。"
"从今天起,她就留在这里。"
额尔敦没有说话。
但他重新坐回主位时,姿态已经变了。不再是刚才面对商队管事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,而是一个老人面对血脉至亲时,再也绷不住的疲惫与心软。
巴特尔转过身来,眼眶还是红的,可那股暴躁的怒火已经被娜仁的眼泪浇灭了大半。
他看着坐在火坑边、裹着额嬷亲手披上的毛毡、端着奶酒小口小口喝着的纳兰雨诺。
那一瞬间,他恍惚看到了小时候的阿姐。也是这样,坐在火坑边,笑吟吟地喝着奶酒。
喉头一阵翻涌。
他大步走到纳兰雨诺面前,蹲下身子。
方才那个暴怒的战士不见了。只剩下一个失去了姐姐十几年的中年男人,用一种笨拙的、粗糙的温柔,盯着这个侄女的脸。
"雨诺。"
他叫出了这个名字,声音发哑,像是从干裂的土地里挤出的水。
纳兰雨诺抬起头,泪眼看着他。
巴特尔沉默了两息。
然后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,轻轻按在了纳兰雨诺的头顶上。
那力道极轻,轻得不像出自一个能徒手掰断马腿的猛汉。
"不管你现在怎么样。"
他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往外蹦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着什么。
"只要你愿意做回白鹿部的明珠。"
他停了一下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"我巴特尔向你保证——从今以后,任何人,都不能再欺负你。"
"任何人,都不能再把你从我们身边夺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