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依慕……我的阿依慕……"
老妇人的声音像是从风雪里飘来,带着哭腔,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疯狂。
是娜仁。
她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,连最厚实的斗篷都来不及披,就冲了过来。
当她的目光穿过帐内的众人,落在纳兰雨诺身上时,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倒流了二十年。
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。
她看到的,是当年那个骑在白马上,回头冲她笑着说"阿妈,我一定会回来"的女儿。
"阿依慕……"
娜仁颤抖着松开侍女的手,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地向纳兰雨诺走去。
额尔敦猛地从主位上站起,想要去扶她。
巴特尔也下意识地伸出手。
可娜仁的眼里,已经看不到任何人。
她走到纳兰雨诺面前,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想要去触摸那张脸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易碎的梦。
"孩子……"娜仁的眼泪汹涌而出,"真的是你……你回来了……"
纳兰雨诺再也忍不住。
她猛地跪倒在地,抱住娜仁的腿,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奶茶和羊皮味道的皮袍里,失声痛哭。
"额嬷……"
那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哭喊,揉碎了她所有的坚强、委屈和思念。
娜仁也抱着她,枯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"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"
祖孙两人抱头痛哭。
牙帐之内,那股剑拔弩张的仇恨与对立,被这纯粹的血脉亲情冲得七零八落。
巴特尔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眶瞬间红透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火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他猛地转过身去,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脸。
额尔敦站在那里,浑浊的老眼里,泪光闪动。他缓缓闭上眼,仰起头,一只手死死攥住扶手,指节泛白。
塔拉沉默地看着,目光落在纳兰雨诺额前那枚绿松石坠子上,停了一瞬,又很快移开。
只有钟离燕,依旧像一尊门神,站在纳兰雨诺身后半步的距离。她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七妹,鼻子也有些发酸,但还是死死憋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