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不是在质问了。
他是在求一个答案。
纳兰雨诺抬起头。
那双盈满泪水的琥珀色瞳孔,迎着巴特尔近在咫尺的暴怒与崩溃,没有退。
"我是纳兰雨诺。"
她的声音在发颤,每一个字却咬得清晰无比。
"纳兰南和阿依慕的女儿。"
这两个名字落下去,像两块烧红的烙铁,同时按在了帐内每一个人的心口上。
巴特尔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纳兰南。
那个从大夏边军里杀出来的猛将。那个在暴风雪中救下他阿姐的男人。那个把他阿姐从草原上带走、让她再也没能回来的男人。
阿依慕。
他的姐姐。他从小跟在屁股后头跑的姐姐。那个骑白马、扎红辫、笑起来比草原上的花还好看的姐姐。
他们的女儿。
巴特尔的手臂垂了下来。
他像被人抽走了骨头,原地站着,嘴唇剧烈哆嗦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塔拉也沉默着。
他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。不是不想问,是问不出来。
他自认比大哥冷静得多,可此刻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阿姐。
那个教他骑马的姐姐。那个走的时候摸着他的头说"塔拉,替阿姐照顾好阿布和阿妈"的姐姐。
他照顾了。照顾了十几年。
可姐姐没回来。
额尔敦缓缓闭上了眼。
两行浑浊的泪水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无声滚落。
就在这时,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。
一个满头银发、穿着华贵皮袍的老妇人,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,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