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,死寂到了极致。
没有人敢接这话。
秦嵩嘴唇微动,正要开口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尖细的喝斥打断了一切。
是侍立在龙椅旁的大太监高福。
他那张白面无须的脸上浮起一层阴冷的寒霜,手中拂尘猛地一甩,丝线在空中抽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“陈玄!你敢在金銮殿上咆哮君父,攀咬百官!”
“你污蔑丞相,辱骂群臣,将大夏朝堂说得一文不值!”
“莫不是得了失心疯,想夷九族吗?!”
陈玄没有理他。
甚至没有再看龙椅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君王一眼。
他眼中所有的疯狂与悲愤,在这一刻,像退潮的海水一般,骤然褪去了。
褪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一片燃尽了一切之后的、白茫茫的死寂。
那种死寂,比疯狂更吓人。
因为疯狂的人还有救。
而一个彻底平静下来的、把生死都放下了的人——
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陈玄缓缓地转过身了。
他的目光,越过底下黑压压的朝臣,越过那些低垂的、躲闪的、麻木的、事不关己的面孔——
最后,落在了大殿正中央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盘龙金柱上。
那根柱子通体包裹着赤金,上面雕刻着一条五爪金龙。龙身盘旋而上,鳞爪飞扬,龙目怒张,仿佛要破柱而出,直冲九霄。
那是大夏皇权的象征。
是这座太和殿一百余年来,从未被动摇过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