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抬头看了看他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。
他将手中那只破碗,最后一次,紧紧地、死死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他抱着这只碗,像是在抱着一个人。
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。
一个饿死在北境风雪里的、至死都没能讨到一口热粥的人。
一个被这个世道吃干抹净、连骨头都没剩下的人。
然后,他用尽毕生的力气——
全部凝聚成最后一声响彻云霄的嘶吼:
“今日——!”
“臣——!”
“大理寺卿陈玄——!”
每一个字之间,都有一次停顿。每一次停顿,都像一把刀剜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愿以一腔热血,溅此金殿——!”
“为北境忠魂鸣冤——!”
“为天下百姓请命——!”
话音未落。
他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——
朝着那根冰冷坚硬的盘龙金柱——
狠狠撞了过去!
“陈大人!——!!!”
武将班首的柳震天目眦欲裂。
他猛地跨出半步,一双铁拳攥得咯咯作响,喉咙里滚出一声泣血的、几近崩溃的悲吼。他下意识地伸出了手——可距离太远了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隔着满殿森严的朝仪与皇权的重压。
一切,都来不及了。
秦嵩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慈祥面具,在这一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纯粹的、毫无掩饰的惊骇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