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燕一把扶住她。
动作很粗。力道却轻得出奇。
她单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瓶。用牙咬开瓶塞,“呸”一声吐在地上。倒出两枚散发着异香的药丸。
也不管韩月愿不愿意,一把掰开她的嘴,塞了进去。
手法粗暴。
但托着韩月后脑的那只手,力道轻得不正常。五根指头微微张开,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韩月后脑勺上一处淤青的位置。
“二嫂给的保命药,咽下去。”钟离燕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罕见的、咬牙切齿的温柔。像是怕震到韩月的伤口。
药丸入口即化。一股温热的药力从喉间蔓延而下,不是痊愈,只是续命——把那口快撑不住的气,硬生生再顶一顶。
韩月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“歇着。”钟离燕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硬。
韩月看着她。
面具后面的眼睛,冰冷了整场战斗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温度。很淡,像是冰面下透上来的一丝光。
她没有再说话。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钟离燕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,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,把所有不该在战场上出现的情绪,一口气全吞了回去。
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转过身。
重新扛起那柄擂鼓瓮金锤。
那双火辣辣的凤眼,死死锁定了对面的三名黑袍人。眼底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剩下一片滚烫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。
“把我六妹伤成这样……”
钟离燕歪了歪头,十根手指的骨节捏得咔咔响,像在预告下一秒的爆发。
“你们,都该死。”
黑面宗师眼神阴冷,苗刀缓缓横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