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真被打怕了。”
这话一出,帐中六人齐齐一怔。
随即,马岱手指无意识叩了两下案沿;庞德笑容收了,下颌微绷;张苞悄悄吸了口气;关平垂眸,指尖在刀鞘上划了一道浅痕;多尔泰喉结上下一滚;徐烈慢慢坐直了背脊。
他们没说话,但点头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。
……原来,自己也这么想过。
只是不敢信,更不敢说。
贵霜大将,统兵数十载,怎会因一役溃退?
可细想下来:十五万折损近半,三日之内弃关远遁,连战报都懒得走正式军文……若非心虚胆寒,何至于此?
云凡看着众人神色,缓缓道:“他打了太久。从北原到吉门,连轴转,没休整,没补给。伤的不是兵,是他自己的底气。”
“十万条命填进去,换不来一场胜仗。再耗下去,他怕连回王都的路都没了。”
话落,帐内一时无声。
六人脸上神情变了。不是震惊,而是某种悬着的东西,突然落了地。
……原来不是荒唐。
是真有可能。
云凡话音落下,帐中一时静得能听见甲叶轻响。
众人没急着开口,只把目光投向庞德。云凡没发令,却把决定权递了过去……看他们怎么想,更看他们敢不敢信。
庞德喉结动了动,先应了声:“稳着往前推,一里一里压。”
张苞当即拧眉,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:“推?等他们喘匀了气再反扑?”他扫了一圈,见周遭几人垂眼、颔首,分明是默许守势,嘴角便往下压了半分。
云凡忽然抬眼,声音平直:“我选打。”
满帐一滞。
张苞猛抬头,庞德绷住下巴,连一直缩在后头的马岱都抬起了眼皮。没人出声,可那眼神全写着同一句:你真要硬撞吉门关?
云凡没解释,只笑了笑:“信我这一回。”
不是请求,也不是托付。就是一句落地有声的话。
帐内无人反驳。有人迟疑,有人皱眉,但最后都点了头。不是因为笃定,而是因为……云凡从没让他们掉过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