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里,风没变向,炊烟没乱,斥候报来的消息也如常:西边空荡,北面无声,那一万贵霜军,依旧守在原处,像一截插进土里的枯木桩。
云凡心里渐渐落了底:那四万人,是真的不回来了。
而同一时刻,在十里外那座孤零零的营垒里,守将正摔了茶碗,瓷片溅到靴面上,他也不擦,只指着西面破口大骂:“招呼都不打一声,倒先溜了?把老子和这一万条命搁这儿喂狼?”
他坐在胡凳上,胸膛起伏几下,忽又冷笑:“既不讲情面,那就别怪我不讲体面。”
他心里早盘算明白了——横竖是被舍了的棋子,再硬撑,不过多流些血;不如趁早卸甲,换条活路。
反正错不在他,是上头先断了后路。
他唤来几个副将,把话说开。
几人听完,彼此对视一眼,谁也没反驳。
有人默默解下佩刀搁在案上,有人低头啐了口唾沫,还有人低声叹:“这回,真是把人当草棍使了。”
第四天天刚亮,云凡正让关平整兵列阵,预备动手。
谁料,远远的地平线上,先扬起一道尘烟。
那一万人,竟齐刷刷出了营门,不举旗,不列阵,也不带兵刃——只空着两手,排成几列,踏着晨光,一步步朝这边走来。
云凡与关平俱是一怔。
云凡眯起眼,望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这是……唱的哪出?”
关平也凝神细看,忽然低声道:“主公,不对劲。他们手里,一样家伙都没带。”
云凡没接话,只静静望着那支越走越近的队伍。
关平又补了一句,声音压得更低:“怕是……要降。”
云凡这才慢慢点头,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:“嗯。他们心里,比咱们还明白。”
他没再多问,也没下令戒备,只朝关平抬了抬下巴:“去吧。收编入营,整编造册。既肯来,就别让他们站着晒太阳。”
关平抱拳应下,转身而去。
风掠过营前旗杆,卷起一角青旗,猎猎作响。
云凡忽然仰头笑了几声,笑声爽朗,眼角微扬,眉梢都透着一股子轻快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