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过去,对岸静得反常。
徐烈这边倒还沉得住气,他手下几个副将却坐不住了。
其中一人快步踱进中军帐,压低声音问:“将军,真就这么干等着?咱们主动渡河、抢个先机不行吗?我怕……他们缓过神来,反倒琢磨出什么新招数。”
徐烈听了,嘴角一翘,摇头轻笑:“琢磨?琢磨透了又能怎样?他们不是对手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下来,“咱们要等的,是三百人齐齐亮剑的时候。”
话音落,他眉宇间浮起一股笃定之色,不张扬,却压得人心里踏实。
边上几位副将互望一眼,只轻轻叹气,不再多言。还能说什么?听令便是。
于是,这一边,便静下来,只听风过旗角、马嚼草料的窸窣声。
而河对岸,特尔南也立在高坡上,身后跟着一众副将。
这些人神情,竟与徐烈帐下那些人如出一辙——眉头微蹙,眼神犹疑,脚底似有千斤石压着,走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终于有个副将忍不住上前半步,开口试探:“将军,先前连战连胜,士气正盛。如今按兵不动,是不是……错过了良机?若再推一把,怕是能直捣中军!”
特尔南没立刻答话,只缓缓转过身,抬手朝伦德河一指。
河水奔涌,浊浪翻卷,水势湍急处,漩涡密布,木筏刚离岸便被扯得打横。
众人顺着那指尖望去,一时都沉默了。
不用多说——这河,不是摆设,是活的刀锋。
有人喉结动了动,低声接了一句:“水太急,浮桥架不住,泅渡折损大……强攻,划不来。”
特尔南这才收回手,淡淡道:“先看看他们怎么出招。摸清路数,再动不迟。”
副将们齐齐抱拳:“喏。”
可转身一走,脚步便沉了几分。
没人明说,但谁都明白:后头盯着的眼睛,可不止一双。
西边多摩纳来的监军,早就在山口扎下了临时行辕;贵霜帝国派来的几位大人,连文书都一日三催,信使马蹄踏烂了三双蹄铁。
夜里扎营,一个副将蹲在火堆边,用树枝拨着炭火,闷声道:“将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再不动,上头怕是要递弹劾的折子了。”
旁边那人赶紧伸手捂住他嘴,左右飞快扫了一眼,压着嗓子道:“噤声!这话出口,脖子上这颗脑袋,怕是比河里的石头还凉。”
他松开手,又补一句,“将军让听,咱就听;将军让等,咱就等——多一句嘴,不如多擦一遍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