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你献图之功,我可许你厚葬。”
李儒目光低垂,声音平静:
“当年岳父被吕布小儿斩首,长安洛阳满城燃灯庆贺,连放三日——百姓恨我入骨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只求葬在西凉黄沙之下,树一块无字石碑,便够了。”
“免得死后被人掘坟鞭尸,反倒难堪。”
“呵呵……倒是个明白人。”
云凡摇头轻笑。
人之将死,其言也真。
李儒,还真有点意思。
他轻笑片刻,忽而敛容问道:
“我还有个疑问。”
“你与蔡琰相依为命多年,既已同舟共济,何不索性结为夫妇,偏要装作夫妻?”
李儒闻言,缓缓摇头,眉间透出几分倦意:
“儒此生,只醉心于权术机变,对儿女情事向来淡漠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勾唇一笑:
“再者,纵使我有此心,蔡小姐也断然不肯。”
“我在河东时,便听人传诵都督之句——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“我与蔡小姐流落异乡,彼此知心,已是莫大慰藉;何必强求名分,反失本真?”
云凡静静听着,微微颔首。
确如李儒所言——身陷胡虏虎口,朝不保夕,能得一故国之人相伴扶持,已是天幸。
见李儒神色决绝,一心赴死,云凡目光微沉,低声道:
“既然如此,在你闭眼前,我还有一份厚礼相赠。”
“随我来。”
说罢,他转身步出内堂。
李儒瞳孔微缩,怔了一瞬,旋即垂眸,默然跟上。
云凡踏出内堂,冷眸扫过刘豹与去卑,朝郝昭沉声下令:
“押住这二人,随我登城!”
众人鱼贯而上,直抵城楼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