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年,刘豹表面待我不薄,实则色胆包天、贪得无厌。”
“偶然瞥见昭姬真容,竟接连数次开口索要。”
“我没法子,只能咬牙称她是结发妻子。”
“可此人欲念如火,从未熄过。”
“若非我日夜提防、寸步不离,昭姬怕早已落入他魔爪。”
“近几个月,他愈发放肆,言语露骨,举止轻佻。”
“我断定——不出三月,他必会翻脸杀人,强夺昭姬!”
“如今昭姬仍困在蒲县,都督若肯援手,还请速速施救!”
云凡听完,久久不语。
李儒所言,他既未全信,也未全疑。
史载蔡琰陷落匈奴十二载,直到建安十三年才由曹操重金赎回。
可她在《悲愤诗》中亲笔写下离别幼子之痛——可见此前数年,她尚存清白之身。
照李儒所说,极可能是他暗中周旋,护住了昭姬几年安稳;直到近来,刘豹才按捺不住,步步紧逼。
毕竟曹操早在建安七年就收服南匈奴,若早知昭姬已为刘豹所据,岂会等到六年之后?
拖至建安十三年才赎人,恐怕正因刘豹新近染指昭姬,又深知其身份贵重,干脆隐匿不报,装聋作哑。
想到这里,云凡微微点头。
蔡琰,确是大汉最令人扼腕的女子之一。
若能抢在悲剧酿成前截断厄运,也算一桩功德。
他再看李儒,眼神悄然变了——这人虽背负滔天罪业,却还剩一点未冷的血性,尚不算彻底烂透。
见云凡默然良久,李儒忽而一笑:
“都督信不过我,我明白。如今心愿已托付于您,再无挂碍。愿以一死,换您一句真信!”
“请赐一剑,儒当自刎谢罪!”
“若都督嫌剑刃沾血污秽,给条素绫也行。”
“只求尸身完整,埋回西凉故土——此生足矣。”
云凡心头一凛:这李儒,对旁人狠,对自己更狠!
但他并未劝阻,只淡声问:
“好。你想葬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