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是他,徐庶中计,反倒成了情理之中。
他盯着李儒,语气微凝:
“你既能活到今日,为何甘为匈奴驱使?又为何引胡骑南下,叩我关中门户?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李儒听罢,神色平静如水,缓缓开口:
“儒虽无缚鸡之力,但若想脱身,却如雁过长空,不留痕迹。”
“当年岳父兵溃,儒被李傕、郭汜所擒。”
“李傕欲授我高位,刘协却当廷驳斥,言辞凛冽,不容分说。”
“那一刻儒才彻悟——天下之大,竟再无我立锥之地。”
“少时自负才高,不知祸根深种,只觉四海皆敌,遂孤身远赴北地,只求一死以谢苍生。”
“谁料到了边关,才真正看清自己酿下的滔天罪业!”
“我大汉自家厮杀不休,竟对塞外诸部视若无睹——那匈奴、鲜卑、乌桓,早已如群狼围栅,只待破栏而入!”
“如今中原板荡,黎庶流散,国势倾颓。”
“可那南匈奴盘踞河东四县,纵兵劫掠,境内汉家百姓竟逾三十万!”
“他们驱汉民为奴,逼我匠人锻铁造箭,令我子弟制弓养马……日久月深,胡风浸骨,汉魂渐湮!”
“不出数十年,胡骑铁蹄踏破潼关之日,才是真正的山河倾覆、神州陆沉!”
说到此处,李儒嘴角微扬,笑意却冷如霜刃:
“我暗中推波助澜,诱匈奴南下,只为逼出一人——天下唯刘皇叔,尚存一统之望。”
“而能挽狂澜于既倒、救百万汉民于刀俎者,唯都督耳!”
“西凉铁骑,断非都督对手。”
“既然都督亲临关中,儒便须设局,让匈奴与都督结下血仇!”
“唯有此计,才能逼都督挥师北上,斩断北境毒牙,解我子民倒悬之苦!”
云凡闻言,脊背一寒,脱口道:
“为逼我北进,你竟任由关中百姓沦为刀下鱼肉?”
“若真有此心,何不遣密使传信?何须引虎噬人?”
李儒摇头苦笑,声音低哑:
“匈奴治下,汉民连喘息都需跪着,更遑论执笔写信?稍有异动,即刻枭首示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