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踱过去,俯身温声道:
“小家伙,刚才还嚷着香,这会儿倒躲起来了?”
说着,一把攥住糜贞纤细柔嫩的小手,径直拽向桌旁。
刘备和简雍见云凡牵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,不由齐齐挑眉,满眼讶异。
简雍脱口问道:
“卓方,这孩子是?”
云凡道:
“今儿晌午,他饿得前胸贴后背,溜进我院里翻食,被巡院军士当场拦下。”
“我看他瘦骨伶仃,实在不忍,便留他在屋中,亲手熬了热汤、蒸了粗饼。”
“许是见了使君驾临,怯得不敢动筷。”
简雍听罢,颔首赞道:
“卓方真有古仁者之风!”
刘备却长吁一声,声音低沉:
“唉……自黄巾揭竿,天下崩裂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炊烟。”
“不知何年何月,方能重振汉祚,涤荡乱世,让百姓安枕而眠!”
话音未落,他温声朝糜贞宽慰道:
“小兄弟莫慌,只管放心吃——咱们可不是歹人!”
糜贞被云凡攥得手腕发紧,心口狂跳,脑子嗡嗡作响。
她本是为躲那桩婚事才连夜出逃,谁料一头撞进正主眼皮底下!
可云凡手劲极大,她又娇弱无力,只得被牵到案前,僵硬地坐了下来。
坐是坐下了,头却垂得极低,额前碎发几乎遮住整张脸,唯恐刘备抬眼就认出自己。
其实纯属多虑——刘备压根没见过她,更不晓得这门亲事半点风声;就算她昂首直视,他也绝难识破。
众人见她埋头不语,只当少年人羞涩腼腆,也就不再多问。
刘备转头对云凡一笑:
“先生快请用饭,莫因备叨扰,坏了这顿清欢!”
云凡闻言,嘴角微扯,泛起一丝无奈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