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跨上那辆领头的自行车，身后的几个本家兄弟和伴郎也纷纷跨上车。
“噼里啪啦！”
两挂一千响的大地红被挑在长竹竿上点燃，刺鼻的火药味和红色的碎纸屑在院子里炸开。
在唢呐的吹奏和鞭炮的炸响中，李向东大手一挥，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出了胡同，顺着屯子里的大路往村外赶去。
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一半。
只剩下几个切菜剁肉的婶子还在忙活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李向阳看了一眼日头。
四方屯离秀水屯少说也有十几里地。
一来一回，加上路上遇到别的村的人要烟糖，还有到了杨小雨家之后的伴娘堵门、敬茶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。
怎么也得两个多小时才能回来。
他把身上的大衣紧了紧，把下巴缩进衣领里。
日头升到了半空，照在避风的墙根底下，晒得人身上起了一层懒洋洋的暖意。
前几天为了“逆向熬鹰”驯服夜王，接连四天四夜没合眼。
虽说体质增强让他的身体底子厚实，但这股疲乏劲，不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。
周围劈柴的声音和女人们唠家常的声音慢慢变得模糊，李向阳闭上眼睛，本想眯缝一会养养神，没成想刚靠在椅背上，脑袋一歪，竟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李向阳的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儿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侵刀，手碰到大衣的扣子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老宅的院子里。
低头一看，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床薄被。
“哥，你醒啦。”
李娟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走到跟前。
杯口冒着热气。
“哥，喝口热水。”李娟把缸子递过来，
“你这些天是不是太累了？我看你睡得那么沉，就没叫你。”
李向阳接过缸子，喝了一大口，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，非常舒坦。
“这两天没怎么闲着，几乎没睡个囫囵觉。”李向阳把被子往上扯了扯，“熬猫头鹰，确实是困得不行了。刚才太阳一晒，没撑住。”
李娟刚准备走，听见这话，脚步一顿，眼睛瞪得滚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