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敏抬起头,眼中没有泪,只有几分自嘲,
“这种人,平时没事的时候,看着哪都好,对我也好。”
“可真到节骨眼上,他第一个护住的永远是自己。”
“我不敢跟这种男人过一辈子。”
吴长军怔怔看着女儿。
在他眼里,吴小敏虽然长得比许多男人还要高大,脾气也风风火火,可在父母面前,始终还是那个稍有不顺心便会哭闹的小姑娘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这场山火和深山搜捕,已经让女儿看清了许多东西。
她不是一时赌气,更不是嫌方凯受伤、可能落下残疾。
她只是终于看透了那个人。
吴长军憋在胸口多日的那股气,终于缓缓吐了出来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以后不后悔?他现在伤成这样,别人说不定会嚼舌根,说你落井下石。”
“不后悔。别人爱咋说咋说,日子是我自己过。”
吴小敏站起身,重新抱起核算本,
“爸,没别的事,我先回科室,把修路需要的机械台班算出来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已经搭上门把手,脑中却忽然闪过断崖山的一幕。
那个平时沉默木讷、半天憋不出几句话的傻大个李向涛,在得知大哥准备倒开爬山虎闯进火海以后,没有问火里有多危险,也没有给自己找退路。
只是默不作声地将那把沉重的钢板大砍刀扛到肩上,跟着李向阳走了进去。
吴小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原来有些男人话少,脑子也不算机灵,遇事还有些轴。
可真到拼命的时候,那副挺直的腰板,却比满嘴漂亮话管用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后,吴长军又独自坐了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