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玛利亚医院,住院部顶层。
这是一间闲置的高级病房,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,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块。
霍行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,如同一尊在黑暗中沉默了千年的石像。
他的上半身依旧赤裸着,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。
但他没有穿衣服,也没有处理伤口。
他的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蓝色病历本。
那个本子已经被他捏得变形、皱褶,仿佛下一秒就会在他掌心里化为齑粉。
“霍小北。”
“RH阴性B型。”
“母亲:乔安。”
这几个简单的词组,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旋转、碰撞,最后炸裂成无数个令他窒息的画面。
记忆的大门,被这本病历卡粗暴地撞开。
三年前在北都,那场漫天的大雪。
她在军营的帐篷里,颤抖着抱住他,说:“少帅,别丢下我。”
那一夜,他们极尽缠绵。
他记得很清楚,那时候没有做任何措施。他甚至还在事后恶劣地想,如果她怀了孕,是不是就能彻底拴住她了?
后来她病了,变得嗜睡,变得爱吃酸,甚至闻到油腻就会干呕。
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娇气,是胃病,甚至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手段。
现在想来,那分明就是孕吐!
三年前,六月初八。
那场焚毁一切的大火,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。
他抱着尸体哭了三天三夜,甚至为了那枚红宝石戒指差点把废墟翻过来。
他以为她是绝望自杀。
殊不知,那是她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!
那具尸体是假的!那个被烧焦的怀表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!
她利用他的愧疚,利用他的自负,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!
三年后海城,在电报里骂他的小鬼,在蛋糕店门口抱着他喊爸爸的小团子。
还有那个所谓的“乔先生”,在戏院里开枪救他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