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帅喜静,不喜欢太扎眼的东西。这几匹料子做成倒大袖的旗袍,滚边要素,盘扣要紧,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蕾丝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福伯,语气征询却透着笃定:“福伯,您说是吗?”
福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终于闪过了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他微微躬身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:
“沈小姐果然懂少帅的心思。少帅最不喜女子浓妆艳抹、招摇过市。这几匹料子选得极好,既显气质,又不失庄重。”
“那就按沈小姐的意思办吧。”
大掌柜也是个人精,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风向。
“好嘞!沈小姐真是好眼光!这月白色衬您的肤色,穿上肯定跟那广寒宫的嫦娥似的!”
接下来的量体,沈南乔表现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她张开双臂,任由裁缝那冰冷的软尺在她的胸口、腰肢、臀部游走。
每一个尺寸都被精准地记录下来,就像是在测量一件即将被打上标签的商品。
“腰围一尺七……”
“胸围……”
沈南乔听着那些数字,心里一片冷漠。
这具身体如今是她的武器,也是她的牢笼。只要能让那个男人满意,只要能让他放松警惕,穿什么,露多少,又有什么关系呢?
……
入夜,北都的冬夜来得格外早。才过六点,天色就已经黑透了。
听雪楼里亮起了灯,暖黄色的光晕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雪地上,显出几分虚假的温馨。
沈南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本从卧室翻出来的《简·爱》,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,却连一页都没有翻过去。
墙上的那座西洋落地钟发出沉闷的“滴答”声,一下又一下,敲在人的心上。
十一点了,霍行渊还没有回来。
福伯走过来,低声道:“沈小姐,夜深了,少帅今晚未必回来,您还是先上去歇着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南乔合上书,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:“我等等他。”
“少帅有头疾,若是深夜回来没人照应,怕是又要发火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厨房。
煤气灶上,一只紫砂炖盅正冒着袅袅的热气。里面炖着的是她亲手熬的解酒汤,用了葛根、枳椇子,还加了一味安神的百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