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逸轻抚着裴哩的后背，放在桌子底下的脚不经意地踢了裴居邢一下。
裴居邢侧目对上妻子的眼神，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。
他懂妻子的意思，但又实在拉不下来脸。
“你，裴肆野，如果有时间的话，可以过来看看你爸。”裴居邢的脸紧紧绷着，一言不发，脸上没什么笑意，身体语言十分僵硬。
“不要。”裴肆野一口回绝，拒绝得毫不犹豫，“我又不是你们请的免费长工，没那么多美国时间来医院探望病人。”
“……”
裴御在暗中给裴肆野举了个大拇指，这么好的拍马屁赘入豪门机会，他也能无动于衷。
裴肆野看了眼时间，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，就是和裴家人说清楚讲明白，说完了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。
他顺势站起身，“那今天就先这样吧，我不觉得你们有亏欠我的地方，我也不觉得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，希望我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，互不打扰。”
裴肆野给裴哩递去了个眼神，“走。”
爸爸大人都发话了，裴哩乖乖从季逸的腿上下来，小企鹅鞠躬地给他们一一鞠躬告别，堪称面面俱到，每个方位的人都饭撒到了。
“阡鹤叔叔再见，裴御叔叔再见，太奶奶再见，太爷爷再见，裴太爷爷再见，季太奶奶再见，还有爷爷再见。”
不等太爷爷太奶奶们挽留，裴哩提着自己的鸡米花跑向门口，牵着爸爸的手。
病床门被轻轻带上。
裴御扫了眼几个沉默的大人，忽然来了劲儿，蹿到对面和季逸挤着坐下，“奶奶！”
季逸颇为嫌弃地睨他一眼，往旁边坐了坐，“做什么？”
“怎么样？有没有感觉我们肆野很特别很不做作，居然看不上我们家财万贯的裴家。”
“……”
叶庞邈抄着臂，姿态闲散地看着对面一脸郁色的裴居邢，以一个老友的身份语重心长：
“老裴啊，我们都活到这岁数了，就不用整天恪守你那什么破规矩了，活一天少一天的岁数，不就图个儿孙承欢膝下吗？”
裴居邢还是不吭声。
“你就犟吧。”叶庞邈也知道他讲两句话，改变不了几十年如一日把裴家规矩奉为圭臬的裴居邢，他轻叹：
“如果我是你的话，对一个没有做错任何事，还自己坚强长大的孩子是说不出一句重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