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腿勾过椅子，把床头灯调为暖光，声音轻柔，“在幽深的海底，住着海王和六位人鱼公主，最小的小公主温柔又孤独，一直向往人类的陆地世界。”
裴哩躲在被子里，瞳仁明亮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她只从电视剧台词里知道美人鱼会变泡沫，但从来没听过原版小美人鱼的故事。
“海底有个规矩，人鱼满十五岁，才能游到海面，去见识外面的世界。”
裴肆野说话语气很轻，像一缕风，“有一天，大海上的风吹呀吹，大风刮呀刮……终于，小公主迎来机会，她浮出大海时，正好遇上暴风雨，一艘王子的游船被巨浪打翻，她救下溺水昏迷的王子，悄悄把他放在岸边。”
裴哩的眼睛开始闪烁，睫毛翕动，裴肆野就知道她这是要睡着了。
他语调不变，不动声色地继续念，“可不久后，一位人类女孩发现了王子，王子误以为是她救了自己。小人鱼只能默默离开，特别难过。
为了留在王子身边，她去找可怕的海底女巫。女巫给了她变身的药水，代价是失去动听的歌喉，从此无法说话。小公主拥有双腿后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；如果王子娶别人，她就会在黎明化作泡沫消失……”
裴哩的眼睛慢慢变得沉重，渐渐阖上。
系统突然出声：【小美人鱼死了。】
在裴哩意识模糊时听到这句话，不亚于听到“你死了”的诅咒，她立刻惊醒，猛地睁开眼。
裴肆野被她吓了一跳，在她肚子上轻拍，“不害怕，继续睡。”
裴哩缩在被子后摇了摇头，“不困。”
裴肆野面无表情，你不困个屁。
最后把故事念完了裴哩也没有睡着，裴肆野又接连讲了丑小鸭，野天鹅，皇帝的新装，卖火柴的小女孩……
系统宛如一个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，专门恐吓小孩外加诅咒所有人。
【丑小鸭死了。】
【天鹅死了。】
【皇帝死了。】
【小女孩死了……哦，这是真死了。】
裴哩听到都不敢睡了。
她怕自己也死了。
最后裴哩如愿没有睡着，裴肆野面无表情地给她穿上了薄外套，牵着她往外走。
裴哩心满意足，蹦蹦跳跳地被爸爸牵着走。
裴肆野入手了一辆小绵羊电动车，长腿随意一迈潇洒落座，坐上了这辆与他气质完全不符，印着懒羊羊图案的嫩黄色小电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