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搁下炭笔,端详片刻,自己先皱了眉。
——会不会太素了?
她犹豫着拈起银线,在松枝上比了比。
月色,孤松,远山,浮云……
要是再加一轮明月呢?
指尖微动,银线在玄青色的缎面上落下一弯浅淡的痕迹。
她终究没有绣下去。
“算了,明儿再说吧。”阮棠揉了揉发僵的后颈,起身将素缎小心卷起。
窗外月色正好,清辉如水,透过窗棂洒进一室银白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海棠疏落的枝影。
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,萧临渊立在假山旁,也是这样一身玄色衣袍,只是被月光镀了层冷清的银边。
那时她躲在假山后偷看,满脑子只想着“好土的瓜,但是本编辑爱看”。
如今回想,那个人的背影,似乎也是寂寥的。
翌日清早,阮棠刚起身,秋香便从外头跑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东西。
“美人,内务府一大早就送了这个来。”秋香将东西呈上,好奇道,“说是奉了周公公的吩咐。”
阮棠展开一看,是一卷上好的素绢,色泽莹润,触手生温。
绢下还压着一只细巧的竹篾骨架,扎得比寻常纸鸢小一圈,弧度流畅,轻重合宜,显然是老手艺人用心制的。
阮棠捧着那卷素绢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小橘凑过来瞧了瞧,喜道:“这绢真好,比咱们库里的强多了!皇上心里还是有美人的!”
阮棠没好气地睨她一眼:“你哪只眼睛瞧出他心里有我了?”
“两只眼睛都瞧见了呀。”小橘理直气壮,“若不然,怎会知道美人正愁骨架的事?”
“定是昨日见咱们放的风筝是秋月姐姐扎的,想着美人手生,特意吩咐人备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