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，却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心窝子。
“您想想，昭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，凭什么管家？”
“大嫂还在的时候，母亲把管家权交到媳妇手里，让二嫂管着，我没有意见。”
“可现在大嫂分家出去了，二嫂又捅了娄子，没法再拿着管家权，母亲就算是不想管，也该把管家权交给我这个三儿媳，怎么也轮不到昭儿这个晚辈！”
林鸿泽没有说话，但她的脸色变的愈发难看。
周氏见他沉默，知道这话他是听进去了，便又添了一把火。
“老爷，您再想想，之前皇后娘娘派人来监督分家。我们府里的那些产业，有那么多对不上的，母亲为了府里的颜面瞒了下来。可那些没登记在册的产业去究竟去了哪？老爷您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“二房！”林鸿泽握紧了拳头，咬牙切齿的开了口。
“老爷您不傻，我也不是瞎子。”周氏叹了一口气，语气却意味深长，“我们都知道，那些产业十有八九是进了二房的私库。如今昭儿管家，那些东西更是被母亲名正言顺地划到了她的名下……”
说到这，周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那些可是公中的产业！”
“我们三房呢？我们有什么？公中没了现银，母亲的私库我们摸不着，二房的产业我们不沾边。往后这个家，还有我们三房的立足之地吗？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，兜头浇在林鸿泽头上。
也浇透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。
这些年大哥拿回家的银子，进了二房的私库，进了老夫人的私库，唯独他们三房只能最后捞上一点残羹冷炙。
他在国子监这些年，虽说只是个九品小官，可好歹也是清贵之职，在同僚面前从不曾低过头。
如今倒好，府里的产业被二房吞了，管家权捏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里，而他这个三老爷，竟真成了府里最没分量的那一个。
“老爷，”周氏见他脸色铁青，知道火候到了，便又添了一句，“公中已经没银子了，母亲的私库我们也摸不着，二房的产业我们更是不沾边。您说我们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？是母亲会舍得拿自己的私库养我们三房？还是二房会舍得把到嘴的肉吐出来给我们？”
林鸿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大房走了，公中空了，二房把持了管家权和产业，三房在这个家里，已经彻底成了外人。
“老爷，”周氏握住他的手，一副梨花带雨，我我见犹怜的模样，“我不是在逼您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怕。怕我们再不为自己打算，往后就连西北风都没得喝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