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重新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薛明诚那个老匹夫,在河谷县搞出那么大动静,他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?京城里早就传遍了,你这个薛家的新宠,现在可是个香饽饽。”
许清流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她。
“他们会睡不着觉的。”
少女自问自答,语气里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“他们会把所有的精力、所有的眼线,全部集中到你身上。”
“他们会去查你的祖宗十八代,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查我到底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“他们甚至会怀疑,那个死人是不是根本没死,是不是换了个身份藏在河谷县。”
“有了你这个大诱饵在前面顶着,把水搅浑。”
少女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我接下来要办的事,就方便太多了,也安全太多了。”
许清流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
他千算万算,处处小心,生怕惹上麻烦。
结果还是被这个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给套路了。
平白无故,被卷进了一场京城高层权贵的生死博弈里。
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,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。
这丫头年纪轻轻,心机却深沉得可怕,手段更是狠辣果决。
为了达成目的,随手就能把一个素不相识的无辜路人推进火坑。
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,彻底印证了她背后势力的恐怖。
许清流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他很清楚,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对方身边有顶尖高手,自己要是敢动手,绝对走不出这个房间。
“你就不怕他们为了灭口,直接把我杀了?”
许清流开口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为了自己办事方便,随手就把一个无辜童生往死路上逼,姑娘这手段,真是冷血得很。”
面对许清流的指责,少女脸上没有半点怒意。
她反而傲娇地扬起下巴,冷哼了一声。
“本小姐可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蠢货。”
少女不屑地撇了撇嘴,拿起茶盏在手里把玩。
“那些探子摸不清你的底细,在没查清楚你到底是谁、到底跟我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前,他们绝不敢贸然对你下杀手。”
“他们只会像狗一样跟着你,盯着你,把你查个底朝天。”
“等他们费尽心机,终于查清楚你真的只是个赶考的乡下童生的时候,我这边的事早就办完了。”
少女把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。
“到时候,你自然就安全了。”
许清流没接话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丫头说的是实话。
但在这种权贵眼里,自己这种底层人的命,根本不值钱。
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变故,死得连渣都不剩。
她把一切都算计好了,唯独没有考虑过许清流本人的意愿。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只能听见走廊里许大川粗重的呼吸声。
许大川刚才听到里面拍桌子的动静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硬生生忍住没有踹门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