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没动，脑子里飞速盘算。
这丫头嘴里那个死透了的人，绝对牵扯着一桩极大的麻烦。
自己一个李家村出来的农家子，平白无故跟这种麻烦沾上边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迅速扫视少女身上的物件。
头上插着的白玉簪子，脖子上挂着的璎珞圈，腰间系着的丝绦，甚至脚上那双绣着祥云纹的缎面鞋。
做工极其精细，用料极其考究，但偏偏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字号或者徽记。
这不合常理。
大梁朝的高门大户，最讲究排场和规矩。
出门在外的车马、衣饰，多多少少都会带上家族的烙印。
这丫头身上干干净净，显然是刻意抹去了所有能查到跟脚的线索。
少女看出了许清流的意图。
她拉开椅子，大喇喇地坐下，端起那只错金茶盏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少女撇了撇嘴，语气里透着几分满不在乎。
“我身上没带什么能让你认出来的物件，你也别瞎猜我是谁，猜到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。”
许清流收回视线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“姑娘既然不想说，我自然不问。”
许清流语气平稳。
“只是我不明白，既然那个人已经死了，姑娘今晚特意把我叫上来，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，我长得像一个死人吧？”
少女轻轻刮了刮杯沿，发出一阵细碎的瓷器摩擦声。
她似乎对长相这个话题彻底失去了兴趣。
“我找你来，当然不是为了叙旧。”
少女把茶盏搁在桌上，脸上的娇蛮收敛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凝重。
“我得回京城家里，拿点东西。”
许清流没接茬。
回京城拿东西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？
少女没管许清流的反应，自顾自地往下说。
“外面那些跟屁虫，真是烦死人了。”
少女皱起眉头，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厌恶。
“他们主子分属朝中不同的衙门，平时在朝堂上斗得乌眼鸡似的，恨不得生啖了对方的肉。”
“这回倒是有默契，派了一堆人像狗一样咬着我不放。”
许清流脑子转得飞快。
能让朝中不同派系同时派出探子，又只敢一路尾随不敢动手，这丫头背后的家族势力，大得有些吓人。
“他们不敢动你。”
许清流顺着她的话往下接。
“借他们十个胆子。”
少女冷笑一声，下巴微微抬起，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。
“他们接到的死命令，就是死死盯住我。”
“我每天吃什么，喝什么，在哪落脚，跟什么人说了几句话，他们都会一字不落地记下来，然后用最快的快马送回京城。”
说到这里，少女突然停住了。
她身子往前倾了倾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许清流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恶趣味的笑容。
“你猜猜看，从我出发到现在，大半个月了。”
少女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你是第几个，被我单独叫进房间，关上门密谈的人？”
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许清流的脸色骤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