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重。
换做旁人,早就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求饶了。
许清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绝对不是主考官在查科场舞弊。
查舞弊应该在明伦堂大堂,当着所有同考官的面审问。
跑到这种阴暗角落里隔着屏风看人,这做派,太像京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权贵了。
对方在看什么?
许清流猛地想起了客栈里那个神秘少女的话。
“你长得太像一个故人了。”
屏风后面的人,是在看他的脸,看他的骨相,看他的气度。
他们在确认,这个十二岁的河谷神童,到底是不是那个死掉的大人物的种。
想通了这一点,许清流反而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索性把考篮放在地上,双手拢在袖子里,坦坦荡荡地迎着屏风的方向看过去。
你看我,我也看你。
虽然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见,但这种毫不退让的姿态,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回应。
又过了十几个呼吸。
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。很干涩,听不出年纪。
紧接着,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远去。
小院的月亮门被推开,刚才那个差役走了进来。
差役看许清流的表情有些古怪,似乎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还能站着。
“行了,出去吧。”
差役摆了摆手。
许清流提起考篮,一言不发地跟着差役往外走。
顺着原路返回,穿过大广场。
这一路上,许清流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盘了一遍。
从驿站遇到那个少女开始,自己就被强行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糖水摊的汉子、客栈里折断魏明手腕的灰衣死士、考场号房里的隐秘注视,再到刚才屏风后面的无声审视。
这是一环扣一环的盘查。
各方势力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他。
刚才屏风后面那个人,应该是铭阳郡里级别最高的暗线,甚至可能直接就是这次岁考的主考官本人。
对方看完了,没有说话,直接放行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对方确认了,他许清流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的农家子,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大麻烦。
危机解除了。
至少在京城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亲眼见到他之前,他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。
不仅保住了命,他还白嫖了一路顶尖高手的保护。
想到这里,许清流紧绷了五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他颠了颠手里的考篮,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大梁的这间铁屋子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前方就是贡院的朱红色大门。
门外人声鼎沸,全都是来接考生的家属和书童。
许清流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
跨出贡院朱红色的大门,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,二哥许大川正焦急地垫着脚张望,看到他后猛地挥舞起粗壮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