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出了这扇门,该怎么捞钱还是怎么捞,该怎么结党还是怎么结党。
说再多,没人能够改变现状,那就是没用的。
只要书院的评判标准还在张鹤年那种人手里,只要朝廷的选官制度还是看重背景和门第,宋渊今天就算把嗓子喊破,也骂不醒这群装睡的人。
这群人早就被染黑了,骨子里的趋炎附势洗都洗不掉。
他们需要的是一块敲门砖,而不是治国理政的真本事。
第一天的课,在宋渊的训斥声中结束了。
下课钟声敲响的时候,老生们如蒙大赦,收拾东西走得飞快。
没人再来找许清流和祁亮的麻烦。
就连那个平时最喜欢挑刺的陈方,也只是在出门的时候黑着脸,绕开了他们所在的过道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之后的几天时间里,许清流和祁亮迎来了难得的清净。
上课、吃饭、回宿舍。
没有冷嘲热讽,没有刻意刁难。
那些老生仿佛集体把他们当成了空气,就算在路上迎面碰见,也会主动绕开走。
祁亮这几天过得很不痛快。
他从小在京城惹是生非惯了,突然没人跟他对着干,反而浑身难受。
“这帮废物是被宋老头骂傻了?”
这天傍晚,祁亮躺在宿舍的院子里,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,翘着二郎腿。
“我还以为他们会纠集一帮人,在半路套我们麻袋呢,结果一个个的全成了缩头乌龟。”
祁亮吐掉嘴里的草,坐直了身子,满脸不爽。
“我昨天故意去膳堂,把陈方最爱吃的那盘红烧肉直接从他面前端走了。你猜怎么着?”
祁亮拍着大腿,乐出声来。
“陈方当时脸憋得通红,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半天,最后硬生生咽了口唾沫,去夹旁边的水煮白菜。”
“我当时就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那副憋屈样,差点没笑出声,他连个屁都没放!这还是那个在明伦堂上大呼小叫的才子吗?”
许清流坐在石桌旁,借着夕阳的余晖,正在整理今天上课的笔记。
听到祁亮的抱怨,他头也没抬,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游走。
“他们不是被骂傻了,是算过账了。”
许清流把写完的一页纸放到旁边晾干。
“算账?算什么账?”
祁亮凑了过来。
“算惹我们的成本和收益。”
许清流蘸了蘸墨。
“陈方他们来书院,是为了求名、求官。”
“那天在明伦堂,宋渊当众给了我们极高的评价,孔彦之前也变相保过我们。”
“在这帮人眼里,我们现在就是长满刺的活靶子,谁碰谁扎手。”
许清流停下笔,转头看向祁亮。
“他们发现,就算花大力气把我们踩下去,甚至把我们赶出书院,对他们自己以后当官、往上爬,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。”
“不仅没好处,还可能因为得罪了宋渊和孔彦,毁了自己的前程。这种赔本买卖,谁会干?”
祁亮愣了一下,随即摸了摸下巴。
“所以,他们就干脆当咱们不存在?”
“对。”许清流把笔搁在砚台上,将镇纸压在纸张边缘。
“无利不起早。”
许清流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把这长青山上的规矩扒得一干二净。
“可能是因为那些家伙明白了一点,就算是把你我踩下去赶出去了,对于他们以后当官是没用的。”
“某种意义上,他们在这个想法上,找到了所谓的务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