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山坐在一块磨刀石旁,手里拿着那把厚背猎刀,一下一下地擦拭着。
那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,透着一股子饮血的煞气。
许大川蹲在旁边,手里摆弄着一捆特制的绳索。
这绳子是用牛筋混着麻绳编的,结实得能勒死一头牛。
他在绳头打了个活结,试了试松紧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大哥,这绳套俺改良过了。”
许大川咧嘴一笑。
“只要那鹿蹄子踩进去,越挣扎勒得越紧,绝对跑不了。”
许清流站在窗前,看着这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哥哥。
他知道,这一去,也是凶险万分。
深山毕竟是深山,那是老天爷的地盘,不是人说了算的。
但许家没有退路。
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出个人样,就得拿命去搏!
“大哥,二哥。”
许清流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这次进山,不比往常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。
“那些猎户之所以抓不到,是因为他们怕,他们怕死,怕受伤,怕回不来。”
“但咱们不能怕。”
“咱们许家,祖上是干什么的?那是提着脑袋干活的行当!咱们身上流的血,本来就比别人热,比别人狠!”
许大山停下了擦刀的手,缓缓站起身。
他这一站,仿佛连月光都被遮住了一半。
“幺弟,你放心。”
许大山的声音低沉,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。
“俺知道这头鹿意味着啥。”
“那不是一头畜生,那是咱们许家的脸面,是咱们以后在村里挺直腰杆的本钱。”
许清流点了点头,走到两人面前。
他伸出那双并不宽厚的手,重重地拍了拍两个哥哥的胳膊。
那肌肉硬得像石头。
“李青山是官,官字两个口,怎么喂饱他,是我的事。”
“但怎么把这道菜端上桌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许清流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这几天,村里人虽然对咱们客气了点,但那是因为咱们给了小恩小惠。”
“这种客气,是虚的,风一吹就散。”
“咱们要的,是让他们敬畏,让他们仰望,让他们知道,这李家村的天,咱们许家也能撑起半边!”
许大川把绳索往腰间一缠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幺弟,你就说咋干吧!”
“俺们兄弟俩这条命都是许家的,只要能让爹,让你,让爷爷过上好日子,别说是深山,就是刀山火海,俺们也敢闯!”
许清流看着这两个为了家可以豁出一切的哥哥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那股情绪。
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,是战斗的时候。
他转过身,重新望向窗外。
远处,那座连绵起伏的大山,在夜色中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,黑魆魆的轮廓透着一股子神秘和危险。
那里,藏着许家的未来。
“大哥、二哥,这次进山,抓的不仅仅是鹿,更是咱们许家未来几十年的气运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许大山猛地站起,沉声道:“幺弟放心,就是把山翻过来,俺也把那畜生给你绑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