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虎嗤声冷笑,声音粗哑蛮横,在呼啸海风里清晰传开,“三房如今是真的没人了,守着一座暗港,竟连个能打的都掏不出来,只能靠这群凡人杂役撑场面,可笑至极。”
身旁一名二房九品精锐当即附和,抬脚狠狠踹在身旁一名倒地的三房杂役肩头,力道凶悍,直接将人踹得翻滚数尺,撞在木桩上呕出一口鲜血。
“虎哥说得没错!三房日渐式微,凭什么占着城南这块肥地?这暗港油水充足、情报四通八达,早就该归我们二房掌管!”
“识相的就赶紧滚!今夜之后,城南暗港便是虎哥的地盘,再敢踏足半步,打断双腿,沉海喂鱼!”
一众二房人手纷纷哄笑出声,戏谑、嘲讽、嚣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响彻昏暗码头。
十二道九品武者的气息层层铺开,封锁住码头所有出入口,戒备森严,同时又带着绝对的碾压自信,全然不将三房的残余人手放在眼里。
他们常年跟随吕虎横行地界,打惯了以强凌弱的仗,早已骄纵成性,认定三房软弱可欺,此番抢占暗港,不过是顺势而为,轻轻松松便能拿下大功。
躲在岸边暗影中的周斗桄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心底却早已思绪翻涌。
他依旧记得方才别院前厅之中,吕砚那两句截然不同的叮嘱。
模拟剧情里,吕砚态度强硬、言辞冷厉,言明三房之人宁死不退,可败可伤、唯独不可逃,是极致的信任与严苛考验,赌的是他的血性与忠心。
可现实之中,吕砚话锋柔软,甚至带着几分退让与淡漠,直言他若是不敌可以退走、保全性命,哪怕只是斩杀几名九品武者,也算不负三房威名。
两者回应,截然不同。
究竟是模拟中的吕砚展现出了信任?
还是现在的吕砚对自己信任呢?
周斗桄陷入了沉思。
在吕砚眼中,此刻的自己,不过是陈明临时举荐、来路不明、底蕴未知的陌生武者。
表面看着沉稳冷静,仅此而已。
没有战功背书,没有资历铺垫,没有根基依托,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晋九品武者。
以一个普通九品的微薄战力,去抗衡十二名身经百战的九品精锐,再加一名老牌八品悍将。
这根本不是入局投名状,这是弃子试探。
赢了,是侥幸,是捡来的战功,吕砚只会顺势收下一个能用的人手;输了,死在暗港,也不过是一个无名投奔者白白殒命,三房毫无损失,反倒能借此摸清二房底线,看清二房此次出手的决心与态度。
甚至那句“可退、可保命”,也并非善意,而是吕砚提前给这场败局找好的台阶。
你打不过很正常,对手太强,非你之过。
如此一来,哪怕他今夜败退,吕砚也无需失望,更无需质疑自己的判断,只会更加笃定——三房如今确实无人可用,二房武力确实碾压己方。
想通这一层层层深意,周斗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,转瞬即逝,快得无人察觉。
人心城府,派系博弈,从来都远比明面厮杀更加阴狠刺骨。
吕砚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,终究是执掌一房基业、步步为营的掌权者,算计人心、权衡利弊,早已刻入骨髓。
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,任何投奔者,在他眼中都只是一枚可利用、可舍弃、可试探的棋子。
“可惜,我有模拟器,模拟剧情还没结束,我可以验证一下真假……”
周斗桄心底轻声自语,默默打开了人生模拟器。
继续模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