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兄妹争吵
“信你？”顾长风冷笑一声，满眼嘲讽，“除非你现在就能治好青儿的腿，把我的文书找回来，让我能参加下一次科考！否则，你少在这惺惺作态！”
白秋月瞬间哑火。
是啊，她怎么忘了。
原主造的孽，哪是几句软话、几个窝窝头就能弥补的？
顾青儿的腿，是原主亲手推断的，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，骨头早已长歪，要治好，不仅要良医，还要名贵的药材，哪是眼下的她能办到的。
而顾长风的文书，原主当年直接扔进灶膛烧了，连半点残渣都没剩。
这些，她现在都做不到。
她看着顾长风满眼的恨意，又看了看顾青儿脸上的为难与挣扎，心里五味杂陈——恨不得穿越回去，给原主两个大嘴巴子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偏要作恶，害得她现在想弥补都难如登天。
顾青儿垂着头，额前枯黄的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，指尖死死抠着衣摆磨破的布边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瘸着的腿不自觉往身侧缩，腿弯那道旧伤像是被牵扯，隐隐泛着钝痛。
脑海里像被扯成了两半，一半是白日里暖得晃眼的光：白秋月蹲在晨雾缭绕的草丛里，指尖捏着沾露的蒲公英，耐心教她“这是蒲公英，清热解毒，捣烂了能敷疮”；是硬塞给她窝窝头时，那句不容拒绝的“吃了”；是揉着她头发时，那句温柔的“以后每天都让你吃饱”。
而另一半，是刻在骨头里的噩梦：坡顶那道狠戾的目光，那句“你活着就是碍眼”，还有后背突然传来的推力，滚下山时的剧痛，腿骨碎裂的脆响，以及坡顶那道冷漠的、毫无温度的注视。
那些饿肚子的日子，被追着喊“瘸子”的难堪，阴雨天钻心的腿疼，全是拜眼前这人所赐。
可……那窝窝头的温度是真的，野鸡蛋的香是真的，二姐教她认草药时的耐心是真的，那句“给你治腿、送哥读书”的话，也是带着真切的期盼的。
她不是没怀疑过，不是没怕过。
大哥的话像警钟，敲得她心头发颤——一个人的本性，真的能说改就改吗？
她怎么敢忘那些苦？可她太渴望一点温暖了，太怕回到从前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了。
那点突如其来的暖，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，哪怕微弱，哪怕可能是假的，她也想伸手抓住。
更何况，二姐今天做的一切，不是装的。
若是想利用她，何必费心思教她认草药，何必把难得的窝窝头和野鸡蛋全塞给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