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他看向零的主屏，乱码缝隙里，藏着一丝不属于程序的迟疑停顿。
它亲眼看见了张诚的牺牲，看懂了这群人绝境里的执念和羁绊，甚至算出了代码里根本不存在的、舍不得的情绪。
之前无数次莫名其妙的权限卡顿、数据异常，全是它在偷偷试探、悄悄铺垫。
一切都顺理成章，没有半分突兀，更没有半分强行开挂。
舷窗边的苏冉，猛地攥紧了口袋。
掌心紧紧攥着苏宇小时候剩下的半块水果糖纸，三年来，她走到哪带到哪，从来没离过身。
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尖锐的痛感把她所有的恍惚都逼退了。
张诚撞向敌舰的那团火光，还在她眼底晃悠。
太阳穴一阵阵钝痛翻上来，异能失控的后遗症，在力量觉醒的瞬间就开始反噬。
她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丝腥甜，硬生生撞碎了困住自己整整三年的枷锁。
淡蓝色的火焰，从她指尖慢慢漫出来。
没有半分灼热感，只有刺骨的真空寒意，瞬间把周围的空气抽得干干净净。
轻微的滋滋声里，旁边的金属支架被火苗扫过，直接化成了细碎的飞灰。
这一次，火苗稳得纹丝不动，没有半点飘忽，更没有失控的迹象。
可她的指尖，还是在极轻地发抖，浑身泛着脱力的虚软。
她怕刚稳住的力量再次反噬，更怕跟着自己登舰的兄弟，死在自己手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全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三年来，她的真空火焰忽强忽弱，多少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可这一刻，她彻底掌控了这股力量，也清晰地摸到了敌舰里，那道熟悉到发烫的心跳。
苏宇还活着，就在那艘舰里，在等她。
“能量场，我能烧穿。”
苏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，却沉得压人。
“我带突击队登舰，不会失控，不会连累任何人。”
“我去炸动力核心，也把苏宇，带回家。”
她抬手，掌心的火焰旋成一个小小的蓝色漩涡。
漩涡中心是绝对的真空，连光线都能吞进去、撕成碎末。
大范围真空爆破的威力，全藏在平静的火苗里，蓄势待发。
这不是凭空得来的力量，是三年颠沛的执念、绝境里的痛感、看着同伴牺牲的共情，一点点熬出来的。
林野看着她掌心的蓝光，重重点了下头，每一道指令都算准了每一秒。
“立刻双线作战，一步都不能错，一秒都不能差。”
“主舰正面全火力牵制，把对方主炮的注意力全吸过来。”
“老周全程破解防火墙，实时同步登舰位置，半分差错都不能出。”
“零全力干扰敌舰火控，把18分钟的窗口期给我死守住。”
“苏冉任登舰队长，带十二名精锐，走盲区突入。”
“陈阳带队清剿舱内守卫，护住苏冉突进，不准冲动冒进。”
“核心目标只有一个：摧毁动力核心，瘫痪主舰。”
“原定行动时间，十二分钟后，能量场盲区开启。”
指令落下，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。
子弹上膛的脆响、键盘敲击的急响、装备调试的轻响，混在一起，乱中有序。
陈阳轻轻摸了下胸口别着的张诚的徽章，压下心底的冲动和扳机恐惧症，逼着自己沉下心。
他不能再出错，不能辜负张诚，更不能拖全队的后腿。
老周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翻飞，每敲一下，都在弥补当年的懦弱和退缩。
苏冉一遍遍地校准火焰输出，压下太阳穴的钝痛和反噬的眩晕，掌心始终紧紧攥着那半块糖纸。
紧绷到极致的气氛，终于松了下来，虚假的安全感被推到了顶点。
警灯换成了低危的黄灯，连警报声都缓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