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……帮我看好……看好这江山……”
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只握着顾峥的手,无力地滑落。
正德十六年,三月。
那个大明历史上最荒唐、最叛逆、却也最鲜活的武宗皇帝朱厚照,驾崩于豹房。
享年三十一岁。
顾峥坐在床边,看着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脸庞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送走了霸气的朱棣,送走了仁厚的朱高炽,送走了英武的朱瞻基。
现在,又送走了这个爱玩的朱厚照。
“这护国真君当的……真特么是个送葬专业户啊。”
顾峥自嘲地笑了笑,眼角却有一滴泪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朱厚照一死,大明的天又塌了。
而且这次塌得更彻底。
因为这小子玩了一辈子,居然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!
绝后了!
皇位传给谁?
这成了摆在满朝文武面前最大的难题。
乾清宫外,内阁首辅杨廷和带着一众大臣跪在地上,愁得头发都白了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啊!”
“武宗无嗣,按祖制……当兄终弟及!”
“可是武宗没有亲兄弟啊!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最后,杨廷和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《皇明祖训》,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半天,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“兴献王之子……朱厚熜!”
“他在哪?”有人急问。
“在湖北安陆……好像是个……当道士的?”
听到“道士”两个字,盘踞在屋顶上的顾峥,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。
道士?
朱厚熜?
嘉靖?!
那个二十多年不上朝、天天在宫里炼丹修仙、差点把大明搞破产的“道长皇帝”?
“嘶——”(完了。)
顾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,感觉自己的蛇生一片灰暗。
刚送走一个爱玩动物的,又来一个爱玩化学的?
这大明朝的皇帝,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?!
“接!快去接!”
杨廷和不知道未来的命运,还在那激动地安排:
“派最快的马,去湖北迎接新君!大明有救了!”
顾峥看着那帮忙碌的大臣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救?
我看是“旧”的不去,“新”的不来。
等着吧,等那位一身道袍、满嘴“急急如律令”的新皇帝进了紫禁城,你们这帮老头子就有得哭了!
“炼丹……”
顾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黑得发亮的鳞片,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听说修道的人,最喜欢拿龙肝凤髓做药引子?
“我是不是该……再去井里躲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