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前,一个窈窕的身影侧对着他,正是老同学王丽丽。
她怎么会来这儿?
他下意识地想转身,却马上停住,心里忽然冒出点促狭的念头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宣传册抬高了些,稍稍遮住脸,只余一双眼睛,从纸页上方悄悄望过去。
只见服务员依言戴上白手套,小心地从柜中取出那只清代的竹雕笔筒,双手捧到王丽丽面前。
王丽丽微微俯身,仔细端详起来。
她的手指虚悬在笔筒上方,隔空轻轻勾勒着上面的浮雕纹路,神态专注而温柔。
看了片刻,她抬头对服务员浅笑了一下,说了句什么。
服务员点点头,又将笔筒小心地转了半圈,将另一面朝向了她。
周秉坤藏在册子后面,静静看着。他忽然有点好奇,这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,今天到底是偶然路过,还是……
“我能看看这个吗?”王丽丽指着柜台里的一只笔筒,客气地问道。
女服务员从衣兜里取出一副一次性手套,笑着递给她:“您戴好手套,可以拿起来仔细看。不过要轻拿轻放哦。”
她笑容热情,王丽丽也笑着接过来,戴好手套,才小心地将那只笔筒捧到手中。
笔筒不大,木质细腻,上面刻着精细的松鹤纹。
王丽丽翻来覆去地看,忍不住轻声赞叹:“真是好东西,这纹路刻得真活。”
一旁的服务员顺势讲解起来,说这是民国时期的竹雕笔筒,用的是上好的湘妃竹,上面的松鹤寓意长寿吉祥。
她说得细致,王丽丽听得入神,听完便朝她竖起大拇指:“你讲得真好,谢谢。对了,你们总经理在吗?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您稍等,我这就去告诉他。”
服务员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去。没过一会儿,周秉坤就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“哟,这是哪位贵客呀?”他老远就笑起来,“难得难得,王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小庙?”
王丽丽回过头,也笑了:“周老板,开业大吉呀!看你这边人来人往的,生意真不错。”
“凑合事儿。你该不会是特意飞回来给我贺喜的吧?”
“还真是。本来想早点,结果公司临时有事,只能赶晚一班的飞机。”王丽丽说着,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大红包,双手递过去,“一点心意,恭喜开业!”
周秉坤接过红包,手感沉甸甸的。他咧嘴一笑:“你说你,工作那么忙还专程跑一趟……谢啦!”
“咱俩谁跟谁呀,你开业我怎么能不到场。”王丽丽摆摆手,目光往休息区那边扫了一眼,“你今天还请了别人?”
“走,带你去见个人,看你还能不能认出来。”周秉坤卖了个关子,引着她朝茶座那边走去。
茶座边上坐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,正低头喝茶。
王丽丽觉得侧影有些熟悉,还没想起来是谁,对方恰好抬头。
两人视线对上,同时愣了愣。
“刘明明?”
“王丽丽?真是你啊!”
几乎同时开口,下一秒便都笑出了声。周秉坤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:“行啊,这么多年没见,居然还能一眼认出来。”
“真是没想到,”王丽丽又惊又喜,“从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吧?你一点都没变!”
“你也是呀!还是这么漂亮。”
三人站在那儿说了好一会儿话。原来明明现在在做设计,今天也是特地抽空过来捧场的。
老同学重逢,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,从近况聊到以前上学时的糗事,笑声没断过。
周秉坤看她们聊得热络,悄悄退到一边,给助理婷婷打了个电话。
“帮我订个房间,晚上两人位,安静点的地方……对,就我常去的那家五星酒店,订好了发我。”
婷婷办事利索,不到十分钟,信息就回了过来:二楼203房。
周秉坤回了个“OK”,收起手机,又重新走回她们身边。
“怎么样,晚上都没事吧?我订了地方,咱们好好聚一顿,多少年没一块儿吃饭了。”
“我没事!”明明立刻说。
“我也没事。”王丽丽笑着应道,“今天就是专程空出来找你的。”
“那行,一会儿闭馆了咱们就出发。”
这时收藏馆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零星两三位客人还在驻足观看。一位中年男客人在玉器柜前徘徊良久,服务员主动走了过去。
“先生,有看得上眼的吗?可以拿出来给您细看。”
男人点点头,指着柜中一枚青玉扳指:“麻烦拿一下左边第三个。”
服务员戴上手套,小心地将扳指取出,轻放在铺着绒布的托盘上。
男人俯身仔细看了一会儿,似乎还觉得不够,服务员会意,又递上一副新手套:“您可以自己拿着看,这样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