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她这里冷清得能听见老鼠叫。
柳艳秋坐在梳妆台前,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才二十五岁,眼角竟已有了细纹。
她拿起粉扑,蘸了香粉细细地补,可扑再多,也掩不住眼底那层青黑。
她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。
一闭上眼,就看见苏锦荷挺着肚子在花园里散步,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着,那架势,活像怀了龙种。
沈香莲也不消停,昨天竟打发人来借她的紫貂斗篷,说是“怀着身子怕冷”。
她还没应,那边林婉如又派人送了一碟酸梅——明着是送零嘴儿,暗里是显摆自己害喜害得厉害,大帅赏了十斤上等梅子。
“砰!”
柳艳秋把粉盒摔在桌上。菱花镜震了震,映出她扭曲的脸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
她咬着牙,指甲抠进梳妆台的漆面里,“老四一个低等窖姐,也配爬到我头上?”
贴身丫鬟桃红端着茶进来,见她这样,吓得不敢吭声。
柳艳秋猛地转过身:“你说!我比苏锦荷差在哪儿?啊?论模样,论身段,论伺候男人的本事,她哪样及得上我?!”
桃红哆嗦着:“五太太自然是最好的……可、可四太太她……怀上了……”
“怀上了……”柳艳秋冷笑,“怀上了就是护身符了?大帅那身子骨,自己心里没数?这府里上下,谁不知道他早就不中用了!”
这话像惊雷,炸得桃红脸都白了:“太太慎言……”
“慎言?”
柳艳秋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,墨绿绸缎旗袍下摆窸窣作响。
“她们能借种,我就不能?苏锦荷找的是谁?王婉如找的又是谁?还有沈香莲——那个装腔作势的戏子,不定是勾搭了哪个护院!”
她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