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极度恐惧和疲劳的时候,动作是不过脑子的。
他本能地抬起左手,试图打出一记刺拳来阻挡林啸的靠近。
但这记刺拳……
太慢了。
太软了。
而且因为肩膀受伤,线路歪得离谱。
这哪里是刺拳,这简直就是像是溺水的人伸出手求救。
林啸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机会!
天大的机会!
他没有躲。
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。
他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。
并不是格挡,也不是拍击。
而是用掌根,带着一股寸劲,狠狠地拍在了霍兰德那条软绵绵的小臂内侧。
咏春·拍手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霍兰德的那条长臂,被这股看似不大却极其刁钻的力量,直接荡开到了身体外侧。
就像是一扇原本虚掩的大门,被人一脚踹开。
因为手臂被荡开,霍兰德的胸前、面门,那条关乎生死的“中线”。
瞬间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林啸面前。
中门大开。
霍兰德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,就在眼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对于拳击手来说,太近了,发不出力。
对于泰拳手来说,这是顶膝的距离。
但在林啸的字典里,这个距离,名为“寸”。
“死。”
林啸的右拳并没有拉后蓄力。
他的手腕在腰间猛地一拧,拳面转为竖直。
咏春·日字冲拳。
不需要助跑,不需要大幅度的转腰。
力量从脚底板瞬间炸裂,沿着脊椎大龙直冲右肩,最后汇聚在那个竖立的拳锋之上。
寸劲。
在方寸之间,爆发出生死之力。
“啪!!!”
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太怪了。
不像重拳轰击面门的闷响,更像是用铁锤狠狠砸烂了一个装满水的西瓜。
那是拳锋精准凿在嘴唇与牙齿上的声音。
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高清摄像机捕捉到了这残忍而艺术的一幕:
林啸的拳头像是凭空出现在霍兰德的嘴上。
霍兰德的脸部肌肉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产生波浪般的抖动。
紧接着。
那个绿色的、印着“大嘴”Logo的护齿,混合着鲜红的血液和几颗白色的碎牙,从霍兰德炸裂的嘴唇间喷射而出。
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,飞出了八角笼,啪嗒一声掉在了解说席的桌子上。
霍兰德的眼神瞬间涣散。
他的大脑直接被这一记“面部穿刺”给打断电了。
没有摇晃,没有踉跄。
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锯断的木桩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轰!”
后脑勺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全场死寂。
一万八千人,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