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神色各异,心底翻腾:
如此年纪,竟建此不世之功,究竟该如何封?
而这个年轻人,又是如何做到的?
更出人意料的是——
庆隆帝竟当着满朝文武,笑吟吟关心起贾瑛,语气熟络得如同家常。
太上皇脸色霎时阴沉如铁。
按理说,贾瑛出身四王八公世家,本该是太上皇麾下旧部。
可这些年,太上皇龙体渐衰,旧臣人心浮动,纷纷转向新君。
如今庆隆帝当众示好,等于直取贾府根基!
此前,庆隆帝已将史家牢牢拢入羽翼——
一门双侯,保龄侯、忠靖侯,皆因圣眷隆厚而跃居显位。
近来更有风声传出:元春姑娘或将晋封贵妃。
明眼人都看得明白,这是照着拉拢史家的老路,再走一遍贾府。
心照不宣,各自了然。
庆隆帝见火候已到,忽然转身,含笑环视群臣:
“诸位爱卿,神威将军此番功震寰宇,依诸位之见,该当如何论功行赏?”
底下官员争先恐后出列进言。
阵营分明,泾渭立见。
“贾瑛力挽狂澜,若不厚赏,岂能稳住军心、慑服朝野?”
“臣请旨晋封贾瑛为一等侯,世袭罔替,永镇北疆!”
“荒唐!贾将军虽建奇功,可年未及冠,骤登侯爵,资历难撑,威望何立?”
贾瑛目光一扫,便锁住了那个嗓门最响、神色最急的人——
正是王子腾。
此人背后靠着太上皇,又牵连着四王八公盘根错节的旧势,真可谓大树参天,荫蔽极广。
此番北境溃败,他竟只被削了一级官阶,全军将士罚俸一年。
可王子腾一年禄米不过几百两银子,对王家这等钟鸣鼎食的勋贵府邸而言,不过是洒杯水、掸粒灰。
底下那些低阶武官却惨了。
他们没田没铺没庄子,一家老小全指着月俸过活。
罚掉一年俸银,等于断了炊烟,逼得人典当衣裳、变卖祖宅,甚或卖儿鬻女。
说到底——
上头打了败仗,板子却全打在下面人的脊梁骨上。
可庆隆帝早有准备。
一番激昂陈词之后,直接命内侍宣读早已拟好的圣旨,半点不留余地,更不给太上皇插话之机。
那宦官立于白玉丹陛之上,眉眼堆笑,声调拔得又亮又脆:
“神威将军贾瑛,临阵决断如电,斩敌如刈草,破骑十万,震栗胡尘,北疆自此风偃草靡,大乾国威赫然远扬!”
“晋封一等伯,兼领虎贲中郎将,统摄南北禁军,拱卫宫阙!”
“赐黄金万两、蜀锦百匹……”
“特授‘天下第一勇士’金匾,昭告天下,以彰殊勋!”
满朝文武心头一震,暗自咂舌。
这般年纪就坐稳一等伯?
再往上,怕是只剩王爵可封了!
若非他实在年轻,怕当场就要加封郡王!
更惊人的是虎贲中郎将一职——
那是皇帝贴身信重的武职,专司紫宸宫与东宫宿卫,佩刀入殿、披甲巡宫皆属常例;
天子出巡,由其亲率羽林前导后护;
若有刺客突袭圣驾,无需奏报,弓弦一响,箭出即诛!
众人默默掂量:
为拢住贾瑛,庆隆帝这一手,真真是豁出去了!
连禁军兵符都交到他手里,简直是把整个皇城的安危,托付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肩上!
“臣,谢陛下天恩!”
贾瑛略一怔神,随即快步趋前,双手高举,恭恭敬敬接过明黄卷轴。
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