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纯没有解释。
更没有为了在美人面前显摆，而把弹药浪费在炫耀上。
这东西在大乾不金贵，但跨海之后，因为运力有限，那一枚就能顶一块等重的黄金。
为了美人崇拜的眼神，就浪费好不容易运来的弹药，他可没那么无聊。
“弹药虽然看着够用，但也要尽量省着些，得会过日子，懂吗？”在周廉出发之前，王纯也不忘提醒道。
“监国放心，末将谨遵懿旨。”周廉抱拳应道。
之后，令旗一挥，五千骑兵随令而动，朝斥候给出的大城位置疾驰而去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。
斥候也会时不时传来消息，说周廉大军派人请命，让人去标记的城池里拉粮食。
而等骨都侯亲自带人抵达之后。
眼前的景象，也让他不禁吸气连连。
入眼可见之处，城门被直接爆破，城内也有不少弹坑，以及战斗后留下的孔洞。
将孔洞砸开，里面尽是一些小指大的弹丸！
其中最可怕的，是一个铁匠铺的招牌，半指厚的纯铁打制，却被弹丸生生打穿！
要知道，重骑兵的甲胄，所用的铁护板，厚度都不足这铁板的三成。
也就是说，就算是骑兵中最引以为傲的重骑兵，面对这种武器，也只有被收割的份！
难怪他们敢说五万人包围全歼五十万。
如果有这么可怕的武器，他也一样有把握。
心事重重的骨都侯，带着粮草返回之后，便找借口把女帝叫到了外头。
并将所见所闻，尽数禀报给了女帝。
“陛下，我朝与中原，早晚会有一战，眼下若不做点什么，我朝恐怕必败无疑。”骨都侯表情严肃地提醒道。
“你是说，用一些比较脏的手段？”女帝不动声色。
“兵不厌诈，他眼下对咱们毫不设防，当属天赐良机，若不下手，只怕就永远都没机会了。”骨都侯认真道。
所谓各为其主。
严格来讲，他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。
甚至可以说不管换成任何人，面对那么可怕的场景，恐怕都会选择这么做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这之后该怎么办？”女帝叹声问道：“如果王后出了事，那个叫周廉的会怎么做？”
“送咱们来的水师舰队会怎么做？”
“还有，他不光是大乾的监国，还是皇后的丈夫，大乾会怎么做？垂帘听政的皇后会怎么做？”
骨都侯思索片刻，“末将以为，大乾皇后应该不仅不会对付咱们，甚至可能还要感激咱们。”
“先前大乾境内曾有传言，说王纯权势滔天，大乾皇后是为了保全龙脉，才不得不委曲求全。”
“若王纯出了事，大乾皇后说不定还会因为，去掉了心腹大患而高兴。”
“你是这么想的吗？”女帝无奈摇头，“寡人去过大乾皇宫，也在那待过，更见过皇后看王后的眼神。”
“那是爱煞一个人，且是情到浓处，非他不可时，才有的感觉。”
“委曲求全？倒不如说，一旦王纯出事，皇后一定会不计后果，不计代价地发动一场灭世之战。”
“到那时，北国绝对会成为一片不毛之地，比之咱们现在干的事，不遑多让。”
“别轻视一个女人发疯之后，能干出来什么事。”
“这……”骨都侯一脸纠结。
女帝深吸一口气，“你以为，寡人真的不清楚王后有多可怕？你错了，正因为知道，所以寡人才从未想过直接跟他动手。”
“没动手之前，如果输了，北国子民至少还有投降活下去的机会，动手之后，那么世上将再无北国，连遗民都不会留下半个。”
骨都侯一脸愁容，“那怎么办？这么看来，我朝是必败无疑，到时候……”
“先前答应开始通商，其实就是寡人给子民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，至于打仗的事，寡人只能说，尽人事，听天命吧。”
女帝叹息一声，回答道。
“实在不行，就把他抓起来，拷问技术，如何？”骨都侯连忙问道。
“上次北海奴场，那副炼狱景象，你难道已经忘了吗？”女帝面露苦笑，“要么，他杀出去，要么，他会杀到自己累死在战场上。”
“你想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屈服，可能吗？”
“……”骨都侯顿时沉默。
之后，两人便心事重重地回到了中军帐内。
王纯看到了，却没说什么。
因为想也知道，肯定是骨都侯看到了战场上的场面，就回来想劝说女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