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气氛有些低沉,祝枝连忙收拾好情绪,满脸慈爱地感慨道:“其实啊,团团刚出生那会儿,眉眼长得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!我第一次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,还以为时光倒流了呢。”
说到这里,祝枝欣慰地看了眼身旁的许意,“不过啊,这也多亏了小意。这三年一直都是她在尽心尽力地带他。”
“言传身教得好,团团这孩子跟你小时候那种闷葫芦的性格可一点都不像,从小就特别活泼开朗,讨人喜欢极了。”
没过多久,热气腾腾的火锅便被佣人端上了餐厅的红木圆桌。
祝枝显然心情极好,拿着公筷,一个劲儿地给宴津燚和许意两人夹菜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“津燚,你多吃点这个牛肉。小意,这个虾滑很新鲜,你也多吃点。”
相比于祝枝的高昂兴致,许意的食欲却显得十分寡淡。
她握着筷子,勉强将几片蔬菜和一块虾滑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着,却仿佛尝不出什么味道。她的胃口一向不算很好,这几年更是因为思虑过重,稍微吃油腻点的东西就会觉得胸口发闷。没吃多少,她便放下了筷子,轻声说自己吃饱了,便下了桌。
祝枝不由得皱了皱眉,连忙叫住她:“怎么才吃这么点?是不是红油锅底太辣了?我让厨房给你单独煲了滋补的汤,一直温在砂锅里呢,你去喝一碗胃里能舒服些。”
许意看了一眼摆满丰盛菜肴的桌子,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婆婆和宴津燚吃饭的兴致,便温和地点了点头:“不用端过来了,你们慢慢吃,我自己去厨房喝就行。”
说罢,她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祝枝目光一直追随着许意离去的背影。
忍不住心疼地叹息了句:“唉,这孩子怎么感觉又瘦了。”
宴津燚在听到母亲这句叹息后,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“上次在南城的时候,她在酒店房间里晕倒了一次。她平时的身体就这么差吗?”
听到儿子主动关心起许意,祝枝愣了下,随即承认。
“是啊,怎么能不差呢。当初生团团的时候,她就遭了大罪,产后大出血,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好几天。本来就伤了元气,连个月子都没坐好还要四处奔波去打听你的消息。这三年下来,铁打的身子也熬坏了。”
祝枝说着,满是辛酸无奈:“我跟许意爸爸看着着急,找了好多名贵的偏方和补品给她补身体,可就是一点都没补回来。”
“后来实在没办法了,我们又托人辗转给她找了一位看妇科极其厉害的老中医。可魏医生给她把了脉,开了几副药之后,也没见有什么起色。最后魏医生直截了当地跟我说,小意这根本不是身体上的病,而是心病。心病还须心药医,只要你一天不回来,她这病就一天好不了。”
说到这里,祝枝抬起头,欣慰地看着儿子,眼底终于有了些笑意:“不过现在好了,你总算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。只要你在她身边,她这心结解开了,身体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宴津燚眼神微动,试探性地问:“妈,你刚才说的那个魏医生是谁?”
祝枝没有多想,顺口解释:“哦,是海城一位非常厉害的老中医。其实她都已经不看诊好几年了,平时根本请不动。也多亏了之前咱们公司合作的一个重要项目,那个项目的技术顾问正好是她儿子。看在熟人的面子上,人家才破例答应给小意看诊调理的。”
至此。
宴津燚别扭了一路的脑袋转过了弯。
所以,许意在超市里跟那个魏新臣那么熟悉,甚至还经常带着团团去他们家做客,根本就不是他脑补的那种,而是因为她要找魏新臣的母亲看病?!
一想到这里,宴津燚顿时觉得耳根一阵发烫。
难怪许意听到他那个荒谬的问题时,会惊讶得直接笑出声来。
她当时心里一定觉得他莫名又不可理喻吧。
宴津燚端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,试图压下心头乱飞的尴尬自责。
吃过午饭后,或许是因为那碗补汤起了作用,许意坐在沙发上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哈欠,显得有些犯困。
祝枝让她回房间去睡个午觉,好好休息下。
至于宴津燚,祝枝则表示要亲自带着他在老宅附近转转,帮他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。
许意确实觉得眼皮有些沉重,便点头应了声好,独自上楼回了主卧。
然而,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。
不到半个小时,许意便从惊悸中醒了过来。
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起身洗了把脸便下了楼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,祝枝和宴津燚显然还没有回来。
许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管家便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“少夫人,”管家微微躬身,恭敬地汇报,“三姑婆来了,车子已经到前院了。”
许意微微一愣。
这位三姑婆,是宴津燚爷爷的亲妹妹,在宴家老一辈里算是颇有地位的长辈。
当年宴老爷子过世后不久,三姑婆因为身体不好,便一直在国外的休养,极少回国参与家族事务。
直到三年前,宴津燚突然出事失踪,宴氏集团内部动荡不安,这位三姑婆才以长辈的身份匆匆赶回国,试图在家族利益的重新洗牌中分一杯羹。
许意对这位长辈的印象并不算好,但出于礼数还是立刻吩咐管家:“让后厨准备些上好的茶点端过来接待。”
说完,她理了理衣服的下摆,亲自走到了别墅的门口迎接。
刚到门口,就见穿着暗红色丝绒旗袍的三姑婆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。
三姑婆一抬头,看到站在台阶上迎接的只有许意一人,眉头微微一皱,目光在许意身后扫了一圈,开口便问: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你婆婆人呢?”
显然,三姑婆这会儿还根本不知道宴津燚已经被找回来的消息。
许意保持着微笑,刚想开口解释:“我妈她出去了,带……”
然而,话还没来得及说完,三姑婆就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茬:“出去了?那正好,免得她在一旁听着心里不痛快。小意啊,我今天可是专程来找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