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铁盔不知道掉到了哪里，头发散乱，脸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的黑马也受了伤，一瘸一拐地站在那里，喘着粗气。
杨辰拿起火复合弓，搭上一支特制的箭。
箭头上绑着的不是火药包，而是一封劝降信。
他拉满弓，瞄准呼延烈身旁的地面，一箭射出。
箭矢破空而出，钉在呼延烈脚边的地上，箭杆上的信纸在火光中格外显眼。
箭羽还在颤动，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呼延烈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那支箭，看着箭杆上绑着的信纸，犹豫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弯腰捡起那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“降者不杀。”
字迹刚劲有力，是杨辰亲笔所写。
呼延烈握着信纸的手在发抖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山崖上那个身穿银甲的身影，眼中满是不甘。
他想起父王的血，想起自己砍下父王人头的那一刻。
想起那些离开的部落首领，想起他们看他的眼神。
想起杨辰站在山崖上的样子，想起那些可怕的兵器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当他看到周围将士的尸体和伤员时，那股不甘，最终化为了绝望。
满地都是尸体，有人的，有马的，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。
有些还没死透，在地上蠕动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。
那些还活着的人，脸上全是恐惧，眼睛里有泪水。
他们不想死，他也不想死。
“我降。”
他丢下手中的刀，跪在了地上。
弯刀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。
残存的北蛮将士见状，也纷纷丢下兵器，跪地投降。
弯刀、长矛、弓箭，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。
他们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浑身发抖，不敢抬头。
黑风谷中，硝烟渐渐散去。
夕阳的余晖照在满地的尸体和兵器上，映出一片血红。
杨辰站在山崖上，看着下方忙碌的士兵，沉默了很久。
赵虎带着玄甲军清点俘虏，蒋影带着锦衣卫打扫战场，苏砚之蹲在地上记录缴获的物资。
赵武扛着连发强弩走来走去，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北蛮人不禁打。
金智恩站在杨辰身边，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不是在想这场仗，而是在想那个人。
“走吧。”杨辰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静的说道：“去找杨阔。”
苏砚之和赵武跟在他身后，三个人骑上马，朝北蛮后方营地奔去。
杨阔被北蛮士兵丢在后方营地。
呼延烈带走了所有的精锐，只留下几个老弱病残看守他。
他坐在一个破旧的帐篷里，面前摆着一碗发酸的马奶酒，手里捏着一块硬得咬不动的干粮，脸色灰白，像死人一样。
他一直在等消息。
等北蛮打赢的消息。
当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时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冲出帐篷，朝黑风谷的方向张望。但他什么都看不到，只有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。
他告诉自己，北蛮会赢的。
呼延烈有五万骑兵，杨辰只有三万玄甲军，就算加上大汉的两万骑兵，也不过五万。
五万对五万，北蛮骑兵在草原上天下无敌，怎么会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