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承宗、朱燮元等人奉诏鱼贯而入瑾身殿。
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振奋，显然澎湖胜利的消息已然传开。
然而，当他们看到御座上天子那平静得甚至有些冷峻的面容时。
心中的些许雀跃不由得收敛了几分。
朱由校没有让臣子们先行道贺，他抬手虚按，止住了众人的行礼，开门见山：
“澎湖之事，诸卿想必都已知晓。
前线将士，不负朕望，力挫红夷，扬威海上，功在社稷。”
他的语气平稳，听不出太多胜利的喜悦，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务。
“然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目光扫过在场重臣，“此战，胜是胜了，却不足为喜。”
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，如此大胜，陛下为何是这般反应？
吏部尚书周嘉谟忍不住开口道：
“陛下，澎湖一战，我大明海军初试锋芒。
便击退强敌，俘其主帅，正可大振国威，何以……”
朱由校打断了他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：
“周部堂只看到了胜，却未看全我大明海军此胜，暴露了多少问题。
北海舰队尚在襁褓，东海舰队亦未完全成型。
荷兰东印度公司只是拿出了其在巴达维亚总部的一半力量。
而我大明则几乎动用了全部新建海军家底。
战中，战船结构难以承受新式火炮之后坐，兵士操练亦显生疏……
此战，不过是与荷兰的一家公司的舰队碰撞，便已如此。
若将来，面对其举国之力，或是其他海上强国，又当如何？”
他顿了顿，让这番话的重量沉入众人心中，然后继续道：
“故而，此次召诸卿前来，非为庆功。
乃是为了如何将此战果，化为我大明真正迈向海洋之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