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楧抬手示意:
“免礼。召你来,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张良垂首拱手:
“陛下请讲。”
朱楧没多一句寒暄,抬手就把晋王那封信递到张良眼前:
“先过目。”
张良接过来,逐字细读,指尖在纸边轻轻摩挲,眉心渐渐拧起,半晌没吭声。
片刻后,他抬眼望向朱楧,语气沉稳:“陛下是打算援手晋王?”
朱楧目光未移,既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反问:“尚未拿定主意——你替我掂量掂量。”
张良嘴角微扬:“帮晋王,本无风险。信里真假难断,但有一点绝不会错:他对陛下,毫无敌意。”
“防疫这事,于陛下而言,不费力气,反能落个实诚名声——大同边军缺医少药久矣,这一趟,他们记恩;百姓看在眼里,也认这个情。”
“往后大华入主中原,民心这杆秤,早就悄悄往咱们这边偏了。”
朱楧颔首,神色松动:“有理。那就拨一支防疫队,即刻启程,赴大同府。”
话音未落,含元殿外忽有侍卫快步趋近,单膝叩地:“陛下,诸葛丞相求见!”
朱楧略一怔,抬手示意:“请。”
须臾,诸葛亮踏进殿来,袍角未落,便将一封急报递上:“金陵八百里加急,请陛下速决。”
朱楧拆开扫了一眼,呼吸微滞:“朱棣卧床不起?太子妃染疫?”
“那金陵岂非乱作一团?”
诸葛亮轻摇头:“朱棣尚在硬撑,强撑着理事。”
“可信中写得明白——他这身子骨,怕是撑不过旬日。”
“臣以为,机不可失。若布局得当,陛下不必动一刀一枪,便可收拢整个大明。”
朱楧眸光一敛,盯住诸葛亮:“你的意思……”
诸葛亮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:
“李代桃僵。”
朱楧心头一震:“你是说,弄个替身,把老爷子悄无声息换了?”
诸葛亮颔首:“唯有如此,大明才算真正攥进陛下掌心。”
朱楧垂眸沉吟,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。
这时张良忽然开口:“陛下,此计确为上策。”
“而晋王之事,恰是一枚活棋。”
“我们既能为晋王祛疫安民,为何不能以‘奉旨疗疾’之名,直入金陵?”
“如今大明天子病重,太子妃危殆——我们打着救人的旗号去,谁敢拦?谁又会疑?”
“等进了宫门,药汤里添几味‘安心’的方子,龙榻上换个人,连风都不用惊动。”
“待尘埃落定,天下还是那个天下,只是换了主子罢了。”
朱楧抬眼,目光缓缓扫过二人,终于缓缓点头:“不错,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局。”
只要把老朱平安挪出金陵,大明就再无变数。
明面上,大华与大明仍是两个国号、两套官制;暗地里,朱楧一人执掌双玺,双线并行,虚实相生——将来借势设局、引蛇出洞,多少强国都得栽在这盘棋里。
更别说,日后两国归一,也顺理成章。
想到这儿,朱楧目光一凝,望向两位丞相:“替身一事,我亲自督办。”
“如何运人、换人、瞒人,全凭二位调度。”
“唯有一条:老爷子必须毫发无损,活着送到钢铁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