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能告诉咱,这场病,究竟是怎么来的?打哪儿冒出来的?”
满殿寂静,针落可闻。
连朱棣也垂首不语,喉结微动,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这病来得邪门,查无可查——如今人人自危,谁敢凑近病家?谁又愿拿命去翻那源头?
正这时,一人越众而出,步履沉稳,躬身抱拳:
“陛下,眼下最紧要的,不是追根溯源,而是弄清这是何症、如何传、怎么防。”
“若不知它借什么路子进门,咱们连关门都关不准!”
“另外,须立刻派人走街串巷,安抚未染病者——人心若溃,比病还凶!”
老朱抬眼望去。
那人年不过三十,眉目清朗,正是太医院新任太医令张仲景。
与汉末那位神医同名同姓,更兼一手回春妙术,深得老朱器重。
老朱颔首,语气稍缓:
“说得对。这个时候,半点差池都不能有。”
“张仲景,查病源、断传播、定方子,全交给你。”
“缺人缺物,只管开口,咱亲自督办。”
张仲景朗声应道:
“臣,领旨!”
老朱目光一转,落在朱棣身上,声如寒铁:
“老四,你即刻带人,逐户摸排,一户不漏!”
“凡有染病者,宅门贴封、重兵看守,但有闯关脱逃者,格杀勿论!”
朱棣抱拳跪地,声音铿锵:
“儿臣,遵旨!”
话音未落,老朱忽觉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身子一歪,直挺挺栽倒在龙椅之上!
“陛下!!!”
“爹——!!!”
“快传太医!!!”
刹那间,满殿人影奔突,呼喊撕裂空气,整座大殿乱作一团!
……
金陵,皇宫,奉天殿侧殿。
朱棣在寝宫外踱来踱去,靴底磨得青砖发亮。
好不容易见张仲景掀帘而出,他一步抢上前,声音发紧:
“张太医,我爹……他到底怎样了?”
张仲景面沉如水,轻轻摇头:
“不好办了……陛下,恐怕也染上了。”
朱棣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一下,失声吼道:
“什么?!”
那一瞬,他只觉得天塌地陷,耳中嗡鸣不止。
一旁侍立的王公公腿一软,扶住门框才没瘫下去,脸色惨白如纸: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陛下素来康健,从不近病气,怎会……怎会……”
张仲景缓缓转过头,目光沉沉落在王公公脸上,低声道:
“王公公,您自个儿的手心,是不是也在冒冷汗?”
这话刚出口,朱棣猛地一怔,身子下意识往后踉跄两步,脸色骤变,目光如刀般劈向王公公。
“王安,你染上瘟症了?”
王公公霎时慌了神,声音发颤:“冤枉!老奴身子骨硬朗着呢,哪有半分病容?”
张仲景目光沉静,上下打量着他:“这瘟气来得诡谲,发作快慢,全看人底子厚不厚。身强体健的,拖个六七日才显形;体虚气弱的,两三天就倒地不起。”
“您老精气足、步子稳,眼下虽有些微症状,怕是自己都没留意吧?”
王公公心头一紧,登时记起——近两日确实浑身发沉,晨起口苦,夜里盗汗,还总犯困,只当是连日操劳,压根没往重里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