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野上下,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金陵皇城。
蛰伏已久的势力悄然亮出爪牙,藩王们的密信一夜之间塞满驿站。
而比起满天风雨,朱元璋反倒最是安稳。
照常早膳、照常理政、照常在奉天殿上训斥大臣,连咳嗽都没多一声。
那天象二字,仿佛压根没进过他的耳朵。
就像是在向全天下宣告:什么荧惑守心、帝王崩逝的凶兆,全是胡扯!
霎时间,那些暗中躁动、蠢蠢欲动的势力,立马缩回了脑袋,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皇上龙体康健,精神矍铄,哪有一丝半点将要驾崩的模样?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嘀咕:这所谓的荧惑守心,真能预示天子殒命?怕是连个响屁都不如!
就在人心渐稳、风声稍歇之际——
金陵城里,陡然闹起了怪事。
城中凭空冒出大量老鼠,密密麻麻,来路蹊跷。
它们像是被人精心挑选、刻意撒布的一样,专往达官显贵的宅院里钻。
虽说很快被各家仆役扫清驱净,却并未引发太多警觉。
谁也没当回事,只当是春汛将至、鼠患偶发罢了。
没过几日,这事便被人忘得一干二净。
可转眼之间,这些权贵府上,陆续有人倒下了。
起初只是几个洒扫下人,接着是官员的妻妾儿女,再后来,连主家老爷都发起高烧、浑身打摆子。
症状如出一辙:恶寒战栗、高热不退、剧烈干呕、气喘如牛,呼吸越来越费劲。
头两天,不少官员还满不在乎,只请个坐堂郎中瞧了瞧,咬定是受了风寒,照旧上朝议事、批阅公文,脚步不停。
可不过两三天,异样就压不住了——
有人胸口闷痛难忍,咳嗽撕心裂肺,咳出来的痰里,赫然带着暗红血丝!
更吓人的是,这类人越来越多,有些衙门里一家老小,竟全都染上了同样的病!
这下,整个金陵炸开了锅。
有门路的,火速进宫请太医;没门路的,只能硬着头皮等消息。
很快,一个字如惊雷炸响——
“瘟!”
金陵城里,闹瘟疫了!
消息像野火燎原,眨眼烧遍全城。
金陵顿时乱了套!
自古以来,“瘟”字在百姓心里,就等于两个字:
丧命!
历朝历代,哪次大疫不是尸横遍野、十室九空?
不是哭声震天、白幡蔽日?
恐慌,一夜之间爬满了每条街巷、每扇门窗。
不少人听见风声,拎起包袱就往城外奔——拖儿带女,抢马夺车,恨不得插翅飞走。
可朝廷的动作,比他们快得多。
消息刚传进宫,老朱当场拍案,下令封城!
金陵九座城门,一炷香内全部落闸上锁,铁链缠柱,兵甲列阵。
京营将士倾巢而出,堵死所有路口,挨家挨户驱散行人,勒令百姓闭门不出。
不到半天工夫,这座六朝古都,从喧闹鼎沸,骤然跌入死寂无声。
长街空荡,屋檐低垂,连乌鸦都不肯落脚。
……
皇宫深处,乾清宫大殿。
老朱面色铁青,端坐龙椅,目光如刀。
殿内冷冷清清,文武百官稀稀拉拉,只剩寥寥数人僵立阶下。
他环视空旷的大殿,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