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如风般传入皇宫深处。
老朱一听,心头猛然一沉,当即起身,疾步赶往东宫。
当他踏入殿内,只见朱允炆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
一名太医正俯身诊脉。
众人见皇帝驾到,纷纷跪地叩首:
“参见陛下!”
太医也慌忙起身欲拜,老朱抬手一压:
“免礼,先说太孙如何。”
太医低头回禀:
“回陛下,太孙性命无碍。”
“只是太子妃骤然离世,情志郁结于心,久压成疾。”
“方才那一口血,看似凶险,实则是将积郁之气吐了出来。”
“此症已去七分,只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,便可恢复如常。”
老朱听完,心头大石才算落地。
朱允炆是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,多年栽培倾注无数心血。
若真出了岔子,不只是国本动摇,更是对他晚年的致命一击。
确认无恙后,他冷声追问: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何突然吐血?”
东宫上下不敢隐瞒,将朱楧所言一五一十尽数禀报。
老朱越听,脸色越沉,怒火在眼底翻涌。
他派朱楧前来,本意是缓和叔侄关系,哪怕表面功夫也好。
一个是要继大统的储君,一个是镇守西北的藩王。
君臣未立,骨肉先裂,日后岂能安生?
他以为朱楧再不情愿,也会顾及几分颜面。
谁料此人竟口出恶语,把亲侄子活生生气到呕血!
“混账东西!这是做王叔的态度?心胸狭隘至此,朕怎敢把西北边陲交到他手里!”
“来人!立刻召肃王到寝殿见朕!”
“是!”
此时的朱楧,却早已离开东宫,对朱允炆吐血一事毫不知情。
就算知道,他也未必在意。
郜氏小院中,烛光摇曳。
“娘,您还在迟疑什么?所有安排我都已妥当,只等您点头。”
“只要您依我行事,绝不会出差池。”
“可您这般犹豫不决,只会害了全家!”
朱楧语气急切,目光灼灼盯着母亲,一字一句,皆是利刃。
郜氏心头直打鼓,下意识想退缩。
倒不是她怕死,而是怕连累儿子。
万一这事败露,朱楧可就彻底完了!
她在宫里熬了二十多年,从不争宠、也不惹事,图的不就是个安稳?
从前是为自己活命,如今,全是为了朱楧活着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这个一向沉稳的儿子,竟敢玩这么大——
竟然想偷梁换柱,把她悄无声息地送出宫去!
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一旦被查出,母子俩都得玩完!
一开始,郜氏坚决反对,半点商量余地都不给。
可架不住朱楧软语相求,又是撒娇又是发誓,磨得久了,她的心也渐渐松动。
她盯着朱楧,声音微颤:“楧儿,你真有把握?这事绝不会被人发现?”
“娘不怕死,可你不一样。你要是因为我出事,我哪怕进了地府,魂都不会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