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……你心里藏着别的鬼?”
“咱们毕竟是叔侄,有话不能摆出来讲?”
“讲证据,讲道理——你倒是说说看,我这个做叔叔的,哪里对不起你了?”
一番话如刀劈斧凿,字字砸在朱允炆心口。
他僵在原地,嘴唇发颤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能说什么?
难道当众承认——因为我暗中害过你,所以你才报复回来?
他再悲痛,也没蠢到自曝其短的地步。
那些阴私勾当,见不得光,更上不得台面。
可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场刺杀,绝不可能与朱楧无关!
整个京师,他真正得罪过的,只有眼前这个十三叔!
一瞬间,朱允炆胸口如遭巨锤轰击,几乎呕出血来。
他真想抽出腰刀,当场把朱楧砍成碎片!
“滚!”他怒吼出声,声音沙哑,“给我滚出去!这里不欢迎你!”
朱楧却不为所动,冷笑一声:
“大侄儿,我知道你伤心过度,情绪失控。但你也得明白——不是我不想走,是我走不了。”
他再次举起手谕,高声道:
“睁大眼睛看看——这是圣谕!父皇亲命我来抚慰你!”
“就算你不稀罕我的安慰,我也得留下。”
朱允炆双目赤红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偏偏这个时候,对方搬出皇命压人!
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!你离开,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!”
朱楧摇摇头,语气不容置疑:
“不行,绝对不行。于情于理,我都不能走。”
“这样吧,你就在这儿坐着,让我把该说的话说完。只要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,我也好交差。”
“说实话,你十三叔也不是会哄人的主。但该尽的责任,一点不能少。”
“大侄子,你是大明太孙,将来是要执掌江山的人。”
“我在这儿,也只能劝你一句——别太钻牛角尖,伤了身子。你爹将来要托付江山的人是你,要是自己先垮了,还怎么扛起这天下?”
“再说,太子妃的事,我不多问。若是有人下黑手,你尽可去求陛下做主,他必会为你出头。”
“若真是天命难违,病逝而已……那你也得挺住,节哀顺变四个字,不是白说的。”
“你是大明太孙,未来的帝王,情绪可以有,但不能被情绪牵着走。”
“你要掌的是万里河山,不是儿女情长。悲痛归悲痛,得把它烧成火,炼出骨气来!”
“记住,你脚下路还长着呢,别在一根枝上吊死。那朵花早有归属,而你抬头看——整片山林都是你的疆土。”
“为个女人失魂落魄?不值当。你值得更广阔的天地。”
“这些话,我说得直,可能难听。我也不是善言之人,说错了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是父皇让我来的,听不进也罢,但作为你王叔,该讲的,我一句没少。”
“行了,差事办完,我也该走了。父皇那边交代过了,我的任务也算结了。”
“对了,明日我就要和妙锦启程去封地了。你若有空,不妨来送一送。”
“毕竟,你也曾动过心,哪怕人家从未回应过你。”
“我能做的,仅此而已。”
“话尽于此,我走了。”
朱楧说完,转身带人离去,衣袖翻飞间不留一丝回响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原地伫立良久的朱允炆,喉头猛地一腥,一口鲜血猝然喷出!
“太孙!您怎么了!”
“快!快传太医!太孙吐血了!”
东宫瞬间乱作一团,惊呼声四起,灯火通明如昼。